第631章 東都豈容放肆
「怎麼樣?盧尚書有沒有加以留難?」
當張岱從廳堂中走出來的時候,高承信當即便迎上前來,一臉緊張的詢問道。
「召喚軍卒登堂,想要將我當堂執拿,這算不算留難?」
張岱聞言後便微笑問道,而高承信聞聽此言,臉色當即一變,下意識便拖著張岱往外快速行出幾步,然後才又皺眉問道:「他怎麼敢如此————你們之前是不是有什麼仇怨?」
張岱聽到這話便又冷笑一聲,回頭看了一眼留守府的廳堂,旋即才又沉聲道:「之前或有或無,如今是真的有了!」
他也懶得去深入琢磨盧從願何以對他和他所提出擴大互市的計劃惡意如此的大,但如果其人一定要去充當計劃推行的絆腳石,那也只能一腳踢開。
原本他一路東行,心中充滿憧憬與期待,深為能夠透過自己的努力而給世道帶來新的改變而感到振奮,昨日河南府官員們的熱情相迎也讓他對此行期待更高。
然而今天盧從願這種態度卻給他潑了一盆冷水,也讓他意識到凡欲推行怎樣的變革,必然會有守舊的。原有的得利者會加以反對,明裡暗裡的掣肘阻撓。如果不能突破這些障礙,再好的計劃恐怕也不會得到切實的執行。
高承信又忍不住嘆息道:「盧尚書資望崇高,如今又位居東都留守,與之結仇,於事無益。如果彼此間是有什麼誤會,還是要儘量化解。畢竟正事為重,待到應事有了一定成效,人見其功,再從容處置這些前事糾紛也不遲。」
張岱聞言後便點了點頭,盧從願不肯支援。甚至表示激烈的反對,固然會讓事情推行起來有些麻煩,但也並不意味著事情就做不下去。
如果憑著一腔意氣盲自的陷入到無窮的人事鬥爭中,這無疑是對自己的不負責。之前拜相不足白日便遭到罷黜的宇文融,就是一個活生生的例子。
「留守府這裡不能相共與事,咱們可以再作別計。無謂為此攪亂了計劃。敗壞了心情。」
高承信見張岱神態還是有些不善,想了想後便又說道:「六郎你雖然久不歸都,但近年來你在京中一些風流韻事也都不斷傳回。承福坊許多伎家都對你想念得很呢,今既歸都,不如暫且放開諸類煩惱,我陪你去訪探諸家香閨娛情開懷?」
張岱聞聽此言,也不由得暗歎這位十六兄真是豁出去了,為了讓自己高興起來居然主動提出要陪自己去逛青樓。
雖然之前其人所做的事情讓張岱對這傢伙有所保留,心裡多少存著一份提防,但在高力士諸多養子當中,高承信確實跟自己比較聊得來。如果有機會,倒也不妨再拉上一把。
畢竟在玄宗一朝,有的事由太監做來更加的有優勢,操作空間會更大。高承信這傢伙有野心,也有點小聰明,雖然喜歡自作主張,但從另一個角度而言也可以說是主觀能動性強。
拋開這些不說,高承信的提議也讓張岱心思一熱。他也有好久沒回過洛陽了,小奶奶宋三孃家鶯鶯燕燕風姿撩人。思來回味無窮,如今正好可以重溫舊夢。
於是在離開皇城之後,一行人也並不回家,徑直轉入了東邊的承福坊。
此時已經到了午後時分,當下已經是年關將近,白晝本就短的很,過了午不久便會天黑,因此承福坊諸伎家也在陸續的上客,一些青樓也會安排家中男女到坊街兩側招攬客人。
張岱一行華服駿馬,行入坊中之後頓時便引起了許多注視的目光,很快便有青樓奴僕湊上前來一臉殷勤的問道:「請問公子坊中可有相好?若無佳人相待,我家諸娘子體態腴美。善解人意,公子可來調教嘗新————」
「拙眼蠢龜奴,睜大眼仔細瞧瞧,這郎君是誰?」
一旁的高承信笑罵一聲,那幾個青樓僕從聞言後忙不迭瞪大眼仔細端詳起張岱風帽下的連忙,當中有一個最先認出了張岱,當即便一臉驚喜的鼓掌大笑道:「原來是張六郎。
六郎回都了!快快,六郎快來我家!我家娘子們對六郎日思夜想,恨不能飛渡關山。入京去訪!」
「張六郎。哪一個張六郎?」
風月場中人來人往,最是沒有什麼長情,張岱離開洛陽已經兩年多的時間,也有不少人早就將之淡忘,但見其他人聞聽此名都是滿臉驚喜的模樣,便忍不住趕緊左右詢問起來。
「還能有哪一位張六郎!勸君莫惜金縷衣————」
好在張岱除了一副俊美無儔的臉龐。精力充沛的體魄,以及腰纏萬貫的家底,還有讓人印象深刻的詩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