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協律郎》第630章 東都豈容放肆(2)

作者:衣冠正倫·1個月前

隨著他幾首傳唱度甚廣的成名作被唱起來,很快整個承福坊中諸伎家都知道了張六郎歸都的訊息,紛紛派人入街來邀。更有一些名妓思君心切。渴得回顧,更是忍耐不住,親自盛妝入街去強邀張岱。

很快張岱一行便被堵在了坊街正當中,放眼望去,一張張春情帶俏的嬌豔臉龐,櫻唇頻張吐露著綿綿情話,一時間不免讓人熏熏然陶醉其中,徜徉花叢,樂不思歸。

當張岱身陷於盤絲洞中不能自拔的時候,從清早便來家的楊玄璬正滿懷焦慮的等待著接受召見。然而他從上午一直等待到午後傍晚,卻遲遲沒有等到張岱的接見。

「勞煩再去內宅請問一下,六郎幾時可以歸家?」

他又忍不住拉住一名僕人,請其入宅詢問一番。

可是張岱昨晚便給僕人們都放了假,眼下家中僕員或是已經各回各家,或是忙碌的收拾著東西,而張岱離家時也沒有留下什麼準確的口信,僕人入宅詢問自然也問不出個所以然。

一直到了傍晚時分,才有隨從歸告張岱今晚不回家了,留宿在承福坊中,並且邀請楊玄璬往承福坊去。

楊玄璬這才知道張岱將自己晾在其家。而他竟外出狎妓遊樂去了,心中自然有些不舒服。

他好歹也是正七品的河南府士曹參軍,結果卻受此冷落,自然心意難平,當即便拒絕了邀請,離開張家後也沒有回府奏事,直接往自家趕去。

楊玄璬家在城南陶化坊,與康俗坊隔著兩條長街,待其入坊後,宵禁的第一通街鼓聲便也響起。

楊玄璬正待沿街回家,街對面忽然有人向他喊話道:「楊三去何處忙碌,怎麼現在才回坊?」

楊玄璬循聲望去,便見乃是同坊居住的東都留守盧從願的兒子盧諭,連忙策馬入前欠身笑語道:「十一郎幾時歸都?怎不先遣員告諸友鄰,某等也好結伴出迎啊!」

「告訴了你,怕也未必有閒!」

盧諭想起昨日在城西臨都驛所見河南府群徒恭迎張岱的畫面,便不由得冷笑一聲道。

待到楊玄璬行到近前來,他便又望著楊玄璬說道:「我倒不必勞你出迎,但也有一樁事要麻煩你。今歲諸莊大稔,莊上用人卻不足,需向府中借用舂娘百十人,才能趕得上來年的早市,楊三能否行一方便?」

時下洛陽雖然也有以水作為動力的水磨水碓,但是入冬後伊水。洛水全都進入了枯水期,動力不足,只能依靠人力畜力來加工糧食作物。

而每年從新年伊始到夏糧採收這一段時間內,糧食行情都會節節走高。一些精明的地主與商賈們便會選擇在這時期內將手中的糧食趕緊加工完畢,然後入市銷售。

盧從願家中有良田數百頃,而且今歲又是風調雨順的大豐之年,家中便積攢了大量的糧食作物,亟待進行加工銷售。為了能夠趕上來年這一波行情,使用的人力自然多多益善。

河南府下轄有大量的官奴婢。刑徒以及各類丁役,楊玄璬官居士曹參軍,所管理的就是這些人力的排程與使用。

盧諭便趁此方便,來向楊玄激借人使用。春娘們做工細心,加上力量有限,用其加工起糧食作物來,損耗率要遠遠低於只會使用蠻力的壯丁。

「這個。只怕有些不妥。若是往年,十一郎既已開口,那自然沒什麼,我這裡自會妥善安排。只不過今年情況略有不同,朝情新遣使臣入府巡察————」

楊玄璬聽到這話後,頓時便面露難色。

然而不待其人把話講完,盧諭便已經先笑了起來:「你說的是那個張岱張宗之罷?他借其一時巧詐,偷得一個使職,便想來州縣使威。若去別處也就罷了,東都這裡又豈容其放肆!

況且如今我耶坐鎮東都。料理主持,豎子縱然持敕而來,又何能為?事情就這麼說定了,你近日便將人點送城南莊上。我這裡也備下一份薄禮,要趕在年前向你致謝。若真出了什麼紕漏,有我共你一起當事,你又有何可懼?」

「那。那好罷,致謝倒也不敢當。但得盧尚書關照一二,某便感激不盡了!」

楊玄璬想了想後便點頭說道,他也覺得盧從願身為東都留守,自然是諸事都能罩得住。而且往年這類事情也沒少做,也沒有什麼意外發生。總歸不是自己去幫盧家舂米,一個順水人情他也樂得去做。

在與盧諭講定此事後,楊玄璬才又拱手告辭,往自家趕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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