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唐協律郎》第640章 東都留守亦需低頭(2)

作者:衣冠正倫·1個月前

由此可以看出,盧從願這倚老賣老的老東西平日行事我行我素,也讓凡與接觸往來者苦之久矣。

等到霍廷玉登堂坐定下來,張岱便將案情簡單的陳述一番。

霍廷玉在聽完張岱的陳述之後,便將視線轉望向垂頭喪氣的盧諭,口中沉聲說道:「張補闕所陳述案情,盧某可有異議或補充?」

盧諭聽到這問話後便抬起頭來,一臉羞憤的說道:「張岱所述雖然不虛,但我初時不知是其家人。其人入坊無作申訴,只是指使群奴入前對我羞辱打罵————」

「不是我的家人,盧某就可指使家奴任性欺侮?你好大的威風,仗了誰的勢力,敢在都中如此恣意放肆!」

張岱聽到這話,當即便又開口訓斥道。

盧諭聽到這話後便狠狠瞪了張岱一眼,接著便又怒聲道:「無論所傷誰人,我自認領,並未抵賴!然則我公卿子弟。朝廷命官,縱有微過,八議可贖,雖刑司亦不可妄加置刑。張岱你自仗人勢,對我如此羞辱迫害,我必不與你善罷甘休!」

講到這裡,他又望向的霍廷玉說道:「霍大尹或畏張岱巡使之威,不敢秉公裁斷,但我當下所言可是有錯?我傷張岱家奴,恭然認錯。張岱傷我辱我,此當何論?此事亦非河南府可為判決,霍大尹但處份內,餘者我自訴於留守府!」

霍廷玉聞言後頓時便眉頭緊皺,雖然盧諭這桀驁不馴的態度讓他很是不滿,但所說的也的確是事實。

河南府這裡的確不能針對他本人進行什麼懲處發落,無非是判處賠付。罰些錢帛之類,至於更高一級的仲裁,則就需要東都御史臺。乃至留守府才可以進行處置。

「張補闕你是持何意?」

想了想後,霍廷玉又望著張岱說道。張岱搞出這麼一場戲,他相信對方目的與訴求必然也不簡單,他也樂得推波助瀾一下。

張岱聽到霍廷玉的問話後,當即便開口說道:「我家人被其毆打甚傷,另有一駕華車受損不淺,須得向此狂徒索賠,起碼也要賠付五百匹帛!」

「只是如此嗎?」

霍廷玉聽到張岱的要求,眉頭頓時便皺得更深,望向張岱的眼神也帶上了幾分狐疑。

搞了這麼大動靜,結果只是索要一些錢帛?老子都準備擼起袖子幫你幹上一場,結果你就這?

且不說霍廷玉在心裡吐槽這張岱有點名不副實,一旁的盧諭聞聽此言後當即便也瞪眼怒聲道:「五百匹?你做夢!你家奴又未被毆打致死,些許跌損輕傷,那車駕又算什麼華車?五十匹帛足以賠付你家綽綽有餘!」

張岱聽到盧諭殺價這麼狠,一時間也是愣了一愣,老實說他提出一個五百匹帛這樣的要求,已經是衡量盧氏家境。覺得盧諭為了息事寧人,必定會立即答應的一個數字,結果卻沒想到這貨反應激烈到跟要抄他家一樣。

由此也可以想像到,這傢伙是個什麼性情。你特麼現在還在老子手裡,不趕緊想辦法脫困,還特麼瞪眼跟老子講價,簡直就是要錢不要命啊!

「五十匹絕無可能!我家人忠誠老僕,無異親黨。那車也是經年棗木造成,價值不低————」

心中如此吐槽著,張岱還是開口討價還價起來。

堂上霍廷玉看到這一幕,一時間也是不免目瞪口呆,本以為自己要見證一場頂級紈絝的鬥法,結果怎麼就轉變成市井商賈討價還價了?

權門富貴莫非真的傷腦子,淨養出這種糊塗蛋?這盧諭眼下還受制於人,卻罔顧自己的人身安危,跟人掰飭百十匹絹物。至於這張岱則更過分,徒負盛名,如今直接跟盧從願矛盾公開化,結果只是為的區區一些財物?

一時間霍廷玉都覺得自己剛才的慎重簡直就是多餘,這兩個糊塗蛋瞎胡鬧,隨便找兩個屬官就打發過去了。

經過一番激烈的討價還價後,雙方最終將賠付的金額確定為一百五十三匹絹帛。只看這有零有整的數字,就可以確定雙方的確是經歷了一番激烈的博弈才達成此番共識。

雙方確定賠付方案後,張岱便放出一名盧氏家奴,讓其回家拿取賠金,自己也走到堂外來,抬手召來一名隨從詢問道:「王二將兩市商賈們招來沒有?出去告訴他們,在河南府霍大尹公正裁決下,盧尚書家繳納賠款。破財免災!」

霍廷玉本來還在心內暗歎張岱只是一個繡花枕頭,聽到他這麼說後,眸光頓時便是一閃,這才明白過來,張岱入訟河南府並非為的區區錢帛,而是要藉此傳達給市井之徒一個訊息,公開的打盧從願的臉!

賠款多少還在其次,重要的是賠錢這一個行為:哪怕盧從願身為東都留守,也不能憑其權勢壓迫張岱低頭,必須要賠錢才能了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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