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周秋白用枯枝在圈裡戳了個點，“你知道那種感覺嗎？明明答案就在腦子裡轉悠，但每次想要抓住它，但就是沒有頭緒。”
澹臺滄瀾放下水囊，“老頭子我不懂這些文縐縐的比喻，你就說到底卡在哪一步。”
周秋白把枯枝丟進潭水中。
NND，你問我回答，說了你又不聽。
到底你是城主還是我是城主。
“當年那第一枚氣血魂環，是誤打誤撞的產物。那次我受了重傷，魂力幾近枯竭，全身經脈幾乎崩潰。就在那種狀態下，體內忽然有一股氣衝了出來，不是魂力，也不是單純的氣血，倒像是兩種東西交融在一起燃燒。燃燒到最後，魂環就這樣自己成了。”
“所以你是在找那股氣。”
“對。”周秋白想了想，說，“但問題是我現在的經脈完好，魂力充盈，身體健康得不能再健康。那種瀕死狀態下才會被激發的東西，現在卻藏在身體最深處，叫都叫不醒。”
澹臺滄瀾沉默片刻，也不知道該說什麼好了。
總不能再把他打到快死一遍看看效果吧？
“走一步看一步吧，自創魂環這種事，活了這麼多年也就見過你一個案例。別人想教也教不了，只能你自己琢磨。”
他頓了頓，聲音低了下來，“說到底，如今這世界的法則就是如此。人類殺魂獸，魂獸吃人類，不過是一場食物鏈的迴圈罷了。從前人類被魂獸追著殺，那是魂獸強；現在魂獸被人類逼進森林，那是人類強。弱肉強食四個字，刻在所有生靈的血肉裡。”
周秋白沒有接話，目光凝視著潭水上漂動的水藻，似乎在思索著什麼。
“弱肉強食這個道理，我認。”他沉聲道，“但我一直在想另一件事。魂環為什麼只在魂獸身上出現？人類必須靠獵殺魂獸才能獲取魂環，這到底是為什麼？”
澹臺滄瀾微微一挑眉，默默不語。
“這個規則是誰定的？”周秋白又投下一顆石子，“如果是天地自然生成的，那天地為什麼要設定這樣一個互相殘殺才能成長的機制？如果不是天地生成的，那定規則的傢伙又想幹什麼？”
澹臺滄瀾整理好水囊，往腰間一掛，嘴角微微上揚，“你這話要是讓上面的人聽見，又得給你記一筆。”
“早就記滿了，不差這一筆。”周秋白笑了一聲，但笑意未及眼中，“不過話說回來，我找自創魂環的路子，本身也不是為了魂獸。”
“那是為了什麼？”澹臺滄瀾好奇地問。
“為了我自己。”周秋白拍了拍手上的泥，站起身來，“我從不在這種事情上裝清高。不殺魂獸就能變強，當然更好。但更根本的原因是，我不喜歡我的力量依賴於殺戮。不是因為我善良，而是因為我覺得憋屈。”
他轉過身，目光堅定地看向澹臺滄瀾和楊孤雲，“我想知道，如果有一天這世界沒了魂獸，或者所有的魂獸都強到人類殺不動，那些守著舊規則的魂師又該如何變強？我想在規則之外，再開一扇門。”
水冰兒在旁邊輕聲接了一句：“哪怕那扇門只能讓你一個人過去？”
“那就夠了。”周秋白拉了拉衣領，“至少證明這扇門是可以開啟的。我開了頭，後面就會有人跟著來。”
澹臺滄瀾搖了搖頭，嘴角卻微微上揚，“年輕就是好，什麼話都敢說。”
“您老人家年輕的時候不也橫著走？”
“年輕的時候那叫橫著走嗎？那叫有分寸的橫著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