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工作人員看她掏錢痛快，這才拿起聽筒，熟練地開始撥轉盤。
沈清秋聯絡的人，是原主在京市從小一起長大的發小——甄漂亮。
在原主那龐大而苦澀的記憶中，甄漂亮是唯一的一抹亮色。
當初原主家遭逢鉅變、倉皇離開京市時，那些平日裡巴結奉承的親戚朋友全都避之不及。
只有甄漂亮偷偷跑來火車站送她，更是把她自己攢了好久的私房錢和全國糧票全都塞給了原主。
原主當初離開濱市時，甄漂亮剛考上市圖書館的編制。
沈清秋給的這個號碼，就是打到圖書館的公用電話。
隨著接線員一層層的轉接，沈清秋的心情也變得有些忐忑起來。
三年了，她也不確定甄漂亮是不是還在圖書館，能不能恰好接到她的電話。
電話裡傳來“嘟——嘟——”的漫長等待聲。
過了大概十來秒，那頭終於傳來了一陣接起話筒的動靜。
“喂？找哪位啊？”
電話那頭，傳來一道清脆爽朗、帶著濃重京腔的大嗓門女聲。
沈清秋眼睛一亮。
記憶裡甄漂亮就是這個有辨識度的音調！
沒想到運氣這麼好，今天正好是甄漂亮在接線處值班接電話。
壓下心裡的激動和對原主記憶的共鳴，沈清秋深吸一口氣，輕聲說道：“漂亮，是我。清秋。”
電話那頭，瞬間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清秋？！”
大概過了兩三秒，甄漂亮的聲音猛地拔高了八個音調，差點震破了聽筒，“你個沒良心的死丫頭！你這三年死哪去了！為什麼這麼長時間連個電話都不給我打！”
緊接著，電話那頭傳來了一陣劇烈的抽噎聲。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你家出了那麼大的事，你一個女孩子跑去鄉下……你怎麼能三年都不和我聯絡，你還當不當我是好朋友了！”
“你這幾年過得怎麼樣啊？你那個下鄉的知青婆家有沒有欺負你？你個沒良心的，連封信都不給我寫，我還以為你出意外死在外面了呢！”
聽著話筒裡那猶如連珠炮般、真情流露的關切與埋怨，沈清秋原本冷硬的心也被觸動了，眼眶忍不住有些發澀。
“漂亮，對不起，讓你擔心了。我很好，你不用擔心。”沈清秋輕聲安撫著，隨後話鋒一轉，“我現在來了大西北軍區。”
“大西北軍區？！你去隨軍嗎？太好了！聽說陳志剛在部隊混得不錯，你總算熬出頭了！”電話那頭，甄漂亮的嗓門又大了起來，語氣裡滿是由衷的高興。
甄漂亮這驚一乍、首來首去的性格，真是一如既往。
沈清秋又好笑又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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