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纖纖是軍區後勤部柳副部長的獨生女,平時因為體型肥胖,在家屬院裡沒少被人暗地裡議論,卻偏偏自視甚高。
陸寒霆平時碰到她,看在父輩同僚的面子上,頂多點個頭就算打過招呼。
沒想到,這女人今天竟然跑到大路上堵他,還空口白牙地編出這麼一套荒謬絕倫的說辭。
在縣城招待所那晚,陸寒霆雖然因為失血過多視線模糊,但他清清楚楚地記得那雙沉著冷靜、猶如古井般深邃的丹鳳眼。
那份泰山崩於前而色不變的氣魄,豈是眼前這個只知道掐著嗓子撒嬌的做作女人能有的?
陸寒霆正準備開口,毫不留情地揭穿這通謊言。
“撲哧。”
一聲清脆且充滿了嘲諷意味的冷笑,從花壇後方傳來。
沈清秋雙手插在藍色工裝的口袋裡,從容不迫地從冬青樹後走了出來。
“不好意思,打斷一下。”
沈清秋那雖然依舊豐滿,但經過靈泉水改造後顯得勻稱有力的身軀,穩穩地停在兩人兩步開外。
她狹長的丹鳳眼微微上挑,目光銳利地掃過柳纖纖。
“你剛才說,在縣城招待所,是你救了陸團長?”
柳纖纖正沉浸在自我感動的表白中,被一個穿著寒酸、同樣是個大胖子的陌生女人打斷,臉上的嬌羞瞬間消失,取而代之的是顯而易見的不悅與敵意。
“你誰啊你?哪個家屬院的?懂不懂規矩,首長說話你插什麼嘴!”柳纖纖橫眉豎目,下巴揚得老高,試圖用後勤部長千金的身份壓人。
沈清秋連理都沒理她的虛張聲勢,首接開啟了硬核打假模式。
“既然你口口聲聲說人是你救的。那麼請問這位同志,當時陸團長腹部大出血,你用來壓迫止血的,是哪一條動脈?”
沈清秋步步緊逼,聲音清冷而專業。
“是腹主動脈,還是髂外動脈?按壓點在傷口的上方兩寸,還是下方三寸?你打的又是什麼型號的軍用止血結?”
柳纖纖被這一連串極其專業的醫學名詞砸得暈頭轉向,剛才還滔滔不絕的嘴巴瞬間卡殼。
她愣愣地看著眼前這個同樣體型龐大的女人,心裡猛地“咯噔”一下,閃過一個荒謬的念頭:難不成,那天在招待所救了寒霆哥哥的,根本不是什麼失憶的自己,而是眼前這個胖女人?!
但緊接著,她的目光嫌惡地掃過沈清秋那身洗得發白、帶著補丁的廉價粗布工裝,心底的慌亂瞬間被濃濃的階級優越感所取代。
開什麼玩笑!
一個渾身土腥味的鄉下村婦懂什麼戰地急救?
能臨危不亂救下陸寒霆的,只能是像自己這種從小在軍屬大院耳濡目染長大的天之驕女!
這村婦肯定是不知道從哪偷聽來的幾個詞,在這兒故意詐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