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便有了心理準備,但從陸寒霆口中聽到這真實的殘酷,心臟依然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捏緊。
原主那對曾在京市養尊處優的父母,這三年,到底是怎麼熬過來的?
又或者說,有沒有熬過來。
“不過,你也不用太絕望。”
陸寒霆敏銳地察覺到了她氣息的微弱變化。
他乾脆利落地在信紙末尾簽下自己蒼勁有力的名字,隨後蓋上私人印章,將信紙仔細摺疊。
“這封信是寫給農場保衛科趙科長的。他叫趙大山,以前是我在特種偵察連帶過的老兵,為人剛正,只認死理。但只要是我開的口,他絕對會買賬。”
陸寒霆將疊好的信封遞到沈清秋面前,深邃的目光看著她,語氣中透著一股讓人心安的力量。
沈清秋心頭微動,有了這層內部人脈,她去農場辦事的難度將呈斷崖式下降,這確實是幫了她一個天大的忙。
“多謝。”
沈清秋接過他遞來的信,眼神坦蕩而真誠。
她沒有說那些感激涕零的客套話。
對於她這種奉行等價交換原則的人來說,任何輕飄飄的道謝,都不足以衡量這份能夠讓父母少受折磨的人情分量。
這份人情太重了。
沈清秋在心底暗暗記下這筆人情債,以後有機會肯定要還。
“除了這個,縣城招待所那晚,你徒手製服綁滿炸藥的敵特,並且救了我。”陸寒霆將鋼筆帽合上,語氣鄭重,“這是一件大功。我會正式將你的功勞上報給軍區和公安部門,為你請功。”
“不用了。”沈清秋乾脆利落地拒絕,“我救你只是順手,不會拿這事挾恩圖報。況且你己經幫了我很多了,等我父母的事情辦妥,我就會離開軍區,那些虛名對我沒用。”
陸寒霆看著她那雙清明堅定的眼睛,聲音冷靜而透徹:“上報功勞,不僅僅是虛名。你父母是戴著‘黑五類’帽子下放的。林參謀長雖然答應幫你調卷宗,但中間難保不會消極怠工。如果這個時候,你身上多了一層‘協助軍警制服特大敵特分子、保護國家財產’的英雄光環,這份功勞,會成為你父母翻案最重的一枚政治籌碼。”
沈清秋目光一凝。
陸寒霆這番話,精準地擊中了她的軟肋。
能夠對救出原主父母有利的籌碼,她自然拒絕不了。
“好。”沈清秋收起剛才的推辭,正色看向陸寒霆,“這份情,我領了。多謝。”
“走吧。”陸寒霆拿起桌上的軍帽戴上,“我順路去市區幹休所,捎你一段。”
這裡離市區有十幾公里,就算是跑步去也得消耗不少時間。
有順風車不坐白不坐,沈清秋道了聲謝,跟著他下樓,乾脆利落地坐進了吉普車的副駕駛。
半個小時後,吉普車停在蘭城市區。
沈清秋下車同陸寒霆告別後,開始了高效的採購計劃。
第一站,她首奔蘭城火車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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