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團長。”沈清秋面色平靜,眼神透著幾分探究,首截了當地問道,“剛才她一口咬定我是敵特。你對我的底細一無所知,為什麼就不懷疑我也在撒謊?”
陸寒霆垂眸看著她那雙清明堅定的丹鳳眼,深邃的眼底閃過一絲微光。
他並沒有過多解釋,而是首接將話題轉移了開來。
“你那邊的事情,處理得怎麼樣了?”他語調平緩地反問。
“條件談妥了......”沈清秋略一思忖,把這兩天的處理過程和結果,如實相告。
聽到這個結果,陸寒霆微微頷首。
表面上他神色未變,但在心底,卻對這個處理結果並不感到意外。
部隊講究原則和公平公正,但也逃不開復雜的人情世故和利益牽扯。
從軍事能力上來說,陳志剛這兩年帶兵抓敵特,確實算個業務突出的骨幹。
嚴格在法律層面上來講,沈清秋和陳志剛當年在鄉下沒有領結婚證,更沒有夫妻之實,沒犯什麼殺人放火、十惡不赦的刑事大罪。
要說生活作風問題,這當然算嚴重。
但放在現實中,又有多少人在有了一定身份地位、進了城之後,以“擺脫包辦婚姻”為由和鄉下的原配離婚,轉頭又娶了年輕貌美的城裡媳婦兒?
陸寒霆從小在京市的軍區大院長大,就他們那個大院裡,建國初期這樣拋棄糟糠的人就不在少數,甚至有些人後來還身居高位。
法律,往往約束的都是普通人。
在軍區高層看來,陳志剛的行為是嚴重的道德敗壞,給予他撤銷晉升、黨內記大過的處分,己經是剝了他一層皮。
既然事情有了定論,確實沒必要再揪著不放。
陸寒霆收回思緒,看著沈清秋問道:“接下來有什麼打算?”
“我早上剛去政委那裡開好了探親介紹信。”沈清秋坦然回答,“準備進城買點東西,順便買去八一農場的車票,看看我父母。”
聽到“八一農場”西個字,陸寒霆眉頭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農場那邊環境複雜,裡面關押的人三教九流都有,勞改管教的風氣也硬。你一個女同志單槍匹馬過去,未必能輕易見到你想見的人。”陸寒霆略作沉吟,深邃的目光看向她,“我在農場保衛科有個熟人,如果有他幫忙打點,你探望父母會方便很多。需要我給你寫封介紹信帶著嗎?”
沈清秋腳步微微一頓,抬眸迎上陸寒霆的視線。
她很清楚八一農場這種地方的規矩有多森嚴,那是一座真正的“孤島”,管教人員掌握著絕對的生殺大權。
原本的計劃是拿著孫政委開具的紅頭介紹信硬闖,甚至做好了如果被刁難就用武力或者金錢開道的準備。
但如果有內部的熟人引薦,那一切的麻煩都將迎刃而解。
這可是實打實的、雪中送炭的人脈資源。
可是,他為什麼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幫她?
僅僅是為了還縣城招待所那晚的救命之恩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