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秋在心底飛快地盤算著利弊。
她前世在商場摸爬滾打,深知人情債最難還,但為了能順利見到被折磨了三年的父母,這份人情,她沒法拒絕。
“那就多謝陸團長了。”沈清秋略一思忖,沒有矯情,痛快地點頭應下。
“跟我來趟辦公室。”陸寒霆見她答應,語氣不容置疑地開口,轉身朝著獨立團的辦公樓走去。
沈清秋微怔,沒有矯情,邁步跟了上去。
此時正是軍區上班的時間,大路上人來人往。
陸寒霆身為全軍區矚目的王牌團長,向來獨來獨往,此刻身後卻跟著一個體型龐大的陌生胖女人,兩人一前一後,並沒有刻意避人。
周圍路過計程車兵和軍屬們紛紛投來詫異的目光,竊竊私語聲不絕於耳。
“活見鬼了,那不是獨立團的陸閻王嗎?他平時身邊三尺連只母蚊子都不讓飛,今天身後怎麼跟著個胖女人?”
“我的天,這女人不是陳副營長在鄉下的那個原配嗎?!”
“對對對!就是她!前幾天還在大門口鬧過呢,聽說陳志剛的大過處分就是因為她背上的!她怎麼跟陸團長走在一起了?”
“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陸團長怎麼會護著陳志剛的鄉下棄婦……”
“難不成這段時間的傳聞都是真的......”
面對周遭猶如實質般的打量、探究甚至是帶著惡意的揣測,沈清秋面色平靜如常。
她沒有像普通村婦那樣因為羞窘而低頭縮頸,也沒有侷促地加快腳步去躲避人群。
相反,她脊背挺得筆首,下巴微收,步伐從容不迫。
前世在商界名利場上歷經無數大風大浪,無數鏡頭和閃光燈都未能讓她怯場,這點程度的閒言碎語對她而言,權當是空氣,連耳旁風都算不上。
陸寒霆更是目不斜視,步履生風。
一路走到團長辦公室。
陸寒霆推開門,指了指待客的木椅示意她坐下。
自己則走到寬大的辦公桌後,拔出鋼筆,扯過一張軍區專用的信箋紙。
筆尖在紙上劃過,發出細微的沙沙聲。
“八一農場這名字,在外面聽著像是普通的軍墾單位,但裡面根本感覺不出來任何優待,甚至比一般的勞改農場還要殘酷。”
陸寒霆手裡的鋼筆在信紙上流利地劃過,低沉的嗓音在安靜的辦公室裡迴盪,帶著一種剝離了濾鏡的冷酷現實。
“它建在戈壁灘的最深處,再往西十幾公里,就是沙漠邊緣。那裡常年漫天風沙,哪怕是盛夏,晝夜溫差也能達到十幾度。到了冬天,西北風像刀子一樣割人,大雪能封山半個月。”
他寫字的動作未停,彷彿只是在陳述一個冰冷的資料,“那裡原本是流放重刑犯和敵特分子的荒地。後來因為開荒需要,才陸續接收了一批像你父母這樣被打成‘黑五類’下放的人員。所以,那裡的勞改管教風氣極硬,甚至可以說是極其粗暴。”
聽到這些近乎嚴酷的環境描述,沈清秋的指尖不自覺地攥緊了衣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