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案？回城？這三年他們連做夢都不敢想。
“秋秋……你說的是真的？”沈振國聲音發顫。
“千真萬確。”沈清秋點頭，“等紅標頭檔案一到，咱們挺首腰板走出去！”
二老眼底死灰般的麻木被徹底點燃，蘇心蘭捂嘴泣不成聲。
“還有，”沈清秋拍了拍母親後背：“爸，媽。我託人查了。當年舉報你們的，是大伯一家和革委會那個副主任女婿搞的鬼。”
沈振國臉沉了下來，長嘆一口氣：“早就猜到了。除了沈振海那個畜生，誰能無中生有羅織罪名？”
蘇心蘭聽到“沈振海”這名字，迸發出一股狠厲。
“那個不要臉的白眼狼！”蘇心蘭一巴掌拍在土炕上，“當年你爸工資高，沒少幫襯他，可他還是眼紅。藉口咱們家沒個兒子，整天拿‘老了沒人養’、‘死後沒兒子摔盆’這種絕戶頭的爛話來拿捏你爸！”
蘇心蘭咬牙切齒：“非要把他那個吃喝嫖賭的廢物小兒子過繼給咱們，說白了就是想霸佔你外公留的小洋樓！我呸！老孃當時拿大掃帚把他們一家打出大門，誰知道這幫畜生背地裡下這種毒手！”
沈清秋記憶裡的蘇心蘭很是潑辣，經常跟大伯孃幹架，也就是這幾年頂著資本家名頭，才不得不夾著尾巴做人。
看著母親罵人的潑辣勁兒，沈清秋放心了。心氣不倒，配合靈泉水，身體遲早恢復。
同時，沈清秋心裡也湧起一陣難以言喻的酸澀。
在這個重男輕女思想根深蒂固的時代，父母能頂住家族和社會的重重非議，堅持只生她一個，還要把她如珠如寶地嬌養長大，這背後究竟承受了多大的壓力和指責，是原主甚至現在的她都難以完全體會的。
“媽，您罵得對。”沈清秋冷笑，“吃了咱們的，霸佔了咱們的。等回京市那天，連本帶利，我讓他們全家跪著吐出來。”
一家三口在昏暗的窩棚裡解開心結，聊得投機。
不知不覺間，天色暗了下來，到了農場食堂開飯的時間。
“我去打飯。”沈振國站起身，拿起床頭的鋁製飯盒。他頓了一下，看向沈清秋，“秋秋，你在這等會兒，爸一會就回來。”
“爸，你按照平時的量打就行，別多打，免得引人注意。”沈清秋提醒。
“哎，知道。”沈振國點點頭，心裡卻盤算著，今天自己被批了半天假沒幹活，晚上不用吃飯，那份口糧剛好可以省下來給女兒吃。
十幾分鍾後，沈振國端著飯盒掀開棉簾走進來。
當他看到土炕上擺著的東西時，整個人瞬間僵在原地，手裡的飯盒差點掉在地上。
原本空蕩蕩的破木板上，此刻擺滿了吃食。大肉包子、醬牛肉、黃瓜、番茄、煮雞蛋、還有一盒精緻的槽子糕。更不可思議的是，那幾個比拳頭還大的紅富士蘋果！旁邊還放著一個保溫桶，裡面裝滿了濃稠的白米粥。
沈振國端著的那兩個飯盒裡，裝的是兩個黑黢黢、硬得像石頭一樣的雜麵野菜糰子，以及小半盒稀得能照見人影的野菜湯。
在這個糧食緊缺的年代，農場的勞改人員每天的口糧只能保證餓不死。至於吃飽，這三年裡他們早就忘了吃飽是什麼滋味。
沈振國震驚過後，第一反應不是撲上去吃，而是猛地轉過身，像受驚的野貓一樣，死死檢查了一遍窗戶和牆縫，又趴在門上聽了聽外面的動靜，確認無人路過，這才長長地出了一口氣。
“秋秋啊！這些東西……你這是從哪弄來的？！”沈振國壓低聲音，聲音都在發抖。這要是被人發現舉報，那可不是鬧著玩的！
“爸，你放心吃，來路絕對安全，沒人查得到。”沈清秋沒有解釋隨身空間，只催促兩人趕緊趁熱吃。
一家三口圍坐在炕沿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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