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西類,消失得悄無聲息,卻句句紮在“聚散”二字上的節日。】
畫面中出現了一座鄉村社廟,廟前搭著戲臺。
鑼鼓響處,全村人圍坐一起,大碗喝酒、大塊吃肉,臺上演著社戲,臺下人人面色酡紅、東倒西歪,不知是誰唱起歌來,引得滿場鬨笑。
隨後,廟門緊閉,戲臺拆毀,荒草從石縫間瘋長,只剩下烏鴉停在歪斜的旗杆上叫了兩聲。
【春社,立春後第五個戊日;秋社,立秋後第五個戊日。】
【祭社神,即土地神。】
【“社”者,土也。】
【古代以農立國,土地之神與穀神並稱“社稷”,乃立國之本。】
【春社祈豐,秋社報功。】
【社日這一天,全村老少放下農活,聚集在社廟前,殺豬宰羊,祭神後大擺村宴,男女皆飲酒,盡醉方休。】
【陸游《遊山西村》中“簫鼓追隨春社近,衣冠簡樸古風存”,王駕《社日》“桑柘影斜春社散,家家扶得醉人歸”,描繪的就是這種全村狂歡的景象。】
【然而,元代屢禁民間聚眾,明清除社廟、禁社戲,社日逐漸消失。】
【如今,中國己沒有哪個村莊再過“春社”了。】
【土地廟還在,但社日的鼓聲己絕。】
“春社?我爺爺說,他爺爺那會兒,村裡還有社日,一村人湊錢殺豬,廟前頭擺流水席,從中午喝到天黑,連村長都讓人抬回去過!”
“那要是現在還有社日,我第一個報名!多好的事兒啊,一村人坐下來吃頓飯,不比啥都強?”
“皇上不讓聚眾,說聚眾就容易鬧事,可我看啊,人心齊不齊,就差這麼一頓飯!”
“陸游那詩我讀過,簫鼓追隨春社近,多熱鬧!現在可好,簫也不吹了,鼓也不打了,就剩下土地廟,初一十五去上柱香,還都是老太太去得多。”
南宋
陸游正自山陰老家拄杖而行,聽聞天幕念出他那句“家家扶得醉人歸”,一時間五味雜陳。
“老夫寫這詩時,尚在乾道二年,那時的山西村,春社鼓聲震天,衣冠簡樸,民風厚道,扶得醉人歸,是真有其事,不是虛言。”
“後世竟再無社日了……”
陸游喃喃道,似是不信,又似是不甘:“一村之人,春祈秋報,聚而飲酒,醉而散去,那是多少代人的活法,怎麼能說沒就沒了?”
他忽然覺得腿腳發軟,尋了路邊一塊青石坐下,對身旁的小孫子道:“子聿,你記著,若有朝一日,天下太平了,這社日還會回來的,鄉親們不是不愛聚,是不敢聚了,人心沒散,節就不算絕。”
小孫子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把手中的柺杖遞到爺爺手裡。
元朝
忽必烈正與群臣宴飲,聽見天幕說“元代屢禁民間聚眾”時,臉色一沉,手中的酒碗重重頓在案上。
“好啊,罪名扣到朕的頭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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