微涼的氣息落在她耳畔,他垂眸凝著她恬靜的睡顏,指尖輕輕拂開她額前汗溼的碎髮,嗓音壓得極低極輕,帶著無人察覺的柔軟,輕聲呢喃:“小狐狸。”
鄭知綰天剛亮就沒了蹤影,蘇昌河醒來看見空蕩的床榻,只是淡淡掃了一眼便繼續翻看暗河密信。
他半點不擔心,靈汐谷傳人一身醫蠱雙絕,真要有人不長眼惹她,倒黴的只會是對方。
她在外頭晃盪了一整天,逛遍了九霄城的街巷市集,傍晚才慢悠悠踱回客棧。
沒點酒,只叫了一壺雨前龍井,指尖轉著白瓷茶杯,有一搭沒一搭聽著說書人講江湖軼事。
“唉,真沒勁。”
她託著腮打了個哈欠,小聲嘀咕,“聽說大師兄也在九霄城,可千萬別撞見。那老古板要是看見我跟暗河的人混在一起,非得把我拎回谷里關三年不可。”
至於暗河三家爭權、大家長生死未卜這些事,她半點沒放在心上。
正百無聊賴地戳著茶沫,眼角餘光忽然瞥見門口人影晃動。
先是蘇昌河陪著一位氣度沉穩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緊接著,一道玄衣身影抱著個紅衣女子快步踏入,徑首往樓上走,只跟掌櫃要了一間上房。
鄭知綰眼睛“唰”地就亮了,隨即又皺起眉。
那紅衣女子臉色蒼白,明顯是受了重傷,被那俊朗男子打橫抱著,姿態親密得過分。
“哦吼?”她猛地一拍桌子站起來,義憤填膺,“光天化日之下,居然趁人之危!太不像話了!”
動靜不小,引得蘇昌河轉頭看來。他眼底閃過一絲笑意,揚聲打趣:
“玩夠了?知道回來了。”
“不然呢?”鄭知綰摸著自己的臉頰,下巴抬得高高的,一臉自戀,“怎麼,才分開半天,就想我了?”
蘇昌河無奈搖頭,側身介紹身邊的人:“鄭姑娘,這是我喆叔。喆叔,這是鄭知綰,我……”
“相好兒~”鄭知綰搶著開口,聲音清脆響亮。
“噗——咳咳咳!”
蘇喆剛端起的茶杯猛地頓住,一口茶水嗆得他劇烈咳嗽。
饒是他縱橫江湖數十年,什麼奇人異事都見過,也沒見過這般模樣的姑娘——長著一張不染塵俗的清靈臉蛋,說起話來卻半點不含糊,坦蕩得讓人措手不及。
“咳,”蘇昌河趕緊扶了蘇喆一把,尷尬地解釋,“喆叔,她性子隨性慣了,您別介意。”
“無妨無妨。”蘇喆好不容易順過氣,看著鄭知綰的眼神滿是新奇,“我倒是很久沒見過這麼有意思的小姑娘了。昌河,眼光不錯。”
“那是自然。”鄭知綰得意地昂了昂下巴,往前湊了兩步,亮晶晶的眼睛盯著蘇昌河,“喆叔,你們快吃好了嗎?”
蘇昌河一看她這眼神就知道她接下來準沒好話,趕緊伸手拽住她的手腕,對蘇喆告罪:
“喆叔,我先帶她回房了。”
不由分說,半拉半拽地把人往樓上拖。
“哎哎哎,你慢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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