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昌河盤膝坐在榻上,額角青筋暴起,冷汗浸透了玄色衣袍,雙目緊閉,眉頭死死擰成一團。
心魔正在他識海中瘋狂肆虐,過往那些被逼無奈的殺戮、暗河揹負的血債、沒能護住的弟子,一幕幕在他眼前閃過,幾乎要將他的神智吞噬。
“蘇昌河!”鄭知綰快步走到他身後,也不多言,首接盤膝坐下,雙掌抵在他後背,運轉全身真氣,源源不斷地渡入他體內。
她的真氣溫潤柔和,如同一股清泉,緩緩撫平他體內狂暴的炎魔掌內力。
嘴上卻忍不住抱怨,聲音裡卻藏著藏不住的心疼:
“你這一天天的怎麼那麼多心魔!早跟你說別逼自己太緊,偏不聽!”
話雖如此,她卻絲毫沒有收手的意思,凝神靜氣,用自己的靈汐谷心法引導他散亂的真氣歸位,一點點幫他驅散識海中的陰霾。
不知過了多久,天邊泛起魚肚白。
蘇昌河體內突然爆發出一股磅礴的熱浪,席捲整間廂房,隨即又迅速收斂歸於平靜。
他緩緩睜開雙眼,眼底的暴戾盡數褪去,只剩清明與沉靜。
炎魔掌第九重,成了。
他轉過身,伸手將渾身脫力的鄭知綰攬進懷裡,下巴抵在她發頂,聲音沙啞:“辛苦你了。”
鄭知綰靠在他懷裡喘著氣,白了他一眼,卻還是伸手抱住了他的腰:“下次再這麼拼命,我可不管你了。”
*
三日後,鄭知綰趁著蘇昌河穩固修為、蘇暮雨還未歸來的空檔,換了身不起眼的衣裳,悄悄溜出藥莊,一路避開暗哨,翻牆進了琅琊王府。
她剛落在庭院裡,還沒站穩,就聽見身後傳來熟悉的溫和聲音:“小仙女深夜造訪,所為何事啊?”
鄭知綰嚇了一跳,猛地轉過身,就見琅琊王正站在廊下,披著一件月白披風,含笑看著她。
月色灑在他蒼白的臉上,更添了幾分清瘦。
她有些侷促地撓了撓頭,清了清嗓子,硬著頭皮開口:“那什麼……我知道你體內的寒毒我沒本事根治。
但我靈汐谷有個法子,能幫你暫時壓制住毒性,讓你沒那麼難受。你……願意試一試嗎?”
琅琊王微微一怔,隨即輕笑出聲,坦然點頭:“我願意。”
他的坦然反倒讓鄭知綰有些不好意思。
她頓了頓,又補充道:“其實我還有個師兄也在天啟,他醫術比我好得多,尤其是研究這類奇難雜症。
你要是願意,等這邊事了,我可以帶他來給你看看。”
“不必麻煩了。”琅琊王溫和道,“我願意聽小仙女的。”
鄭知綰聞言,從懷裡掏出一個巴掌大的白玉瓷瓶,拔開瓶塞。
一隻通體赤紅、只有指甲蓋大小的小蠱蟲慢悠悠地爬了出來,在她指尖輕輕蠕動。
“這是我養了八年的赤炎蠱。”她輕聲解釋道,“它能以自身陽氣溫養經脈,暫時壓制你體內的寒毒,至少能保你半年內不會再頻繁發作,也不會再咳得那麼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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