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那天撕破溫柔假面,鄭知綰便徹底冷了下來。
一連幾天,她沒跟毛泰久說過一句話。
不主動開口,不回應他的觸碰,連眼神都不肯多給他一個,周身裹著一層拒人千里的冷硬。
毛泰久竟也沒再逼她。
許是怕再刺激到她,許是手裡堆著要收拾的爛事——南相泰反水留下的尾巴、韓安局裡蠢蠢欲動的線索、武鎮赫和姜勸酒步步緊逼的追查,樁樁件件,都是要立刻抹平的隱患。
他一連幾天,都沒有回別墅。
夜裡空曠的房間,少了他低沉的呼吸,少了他若有似無的視線,安靜得過分。
鄭知綰起初只覺得鬆了口氣,終於不用時刻繃緊神經,提防他的試探與掌控。
可這份輕鬆沒持續多久,心底反倒慢慢浮起一股說不清道不明的怪異。
她太瞭解這個男人了。
他偏執,佔有慾刻進骨血,平日裡哪怕她多跟同事說一句話,他都要不動聲色地試探半天,恨不得時時刻刻把她拴在身邊,一分一秒都不願放開。
從前就算再忙,他也絕不會丟下她整整幾天,連面都不露。
可現在,他真的就這麼消失了。
真的只是忙著收拾隱患,忙到無暇顧及她嗎?
鄭知綰坐在窗邊,指尖無意識摩挲著杯壁,眉頭微蹙。
心底隱隱不安。
毛泰久人不在別墅,視線卻從來沒有離開過她一秒。
他在別墅各個角落裝的隱蔽監控,手機端即時同步。
不管是在處理南相泰的後事,還是在打通上層關係、銷燬罪證,哪怕再焦頭爛額,他都會時不時點開監控畫面,靜靜地看著她。
看她早上起床,沉默地洗漱、換衣。
看她坐在餐桌前,小口小口吃飯,一言不發。
看她坐在客廳,對著電腦默默查銀興洞、春玉案的卷宗,眉頭微蹙。
看她夜裡躺在床上,睜著眼睡不著,不知道在想些什麼。
就這麼隔著螢幕,守著她的所有日常。
手下進來彙報工作時,好幾次都看見他盯著手機螢幕出神,畫面裡是安安靜靜的鄭知綰。
商場上殺伐果斷、眼底毫無溫度的男人,看著監控裡她的側臉,眼神會不自覺軟下來,帶著連他自己都沒察覺的、偏執又剋制的溫柔。
*
夜色沉鬱,郊外的松香山莊隱在成片漆黑的林木之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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