鄭叔叔低頭看完紙上密密麻麻的字,臉色驟然冰冷,眼底滿是心疼與震怒。
他沒有多說一句話,沉默地從口袋掏出打火機。
幽藍的火苗竄起,紙張緩緩燃燒,黑色灰燼簌簌落在掌心。
他要保護侄女,絕不能留下半點把柄。
火光熄滅,灰燼被他悄悄捏碎吹散。
他抬眼看向臉色慘白的侄女,語氣低沉又堅定:
“別怕,叔叔守住你。”
也不知叔叔怎麼跟鄭奶奶說的,之後每天給鄭知綰準備了滋補氣血的藥膳。
*
毛泰久什麼都知道,卻半點沒有逼她,甚至體貼地不去打擾她片刻的安寧。
他依舊悄無聲息地跟在她身後,不遠不近,守著她,也不露面。
他看著她挽著奶奶的胳膊,和保姆一起慢悠悠出門買菜,走在陽光下,眉眼間難得有幾分鬆弛,卻依舊藏著化不開的疲憊。
他看著她獨自坐在窗邊,手裡捧著一本翻開的書,一坐就是大半天,眼神空洞地望著書頁,指尖垂在身側,半天也不肯翻一頁。
明明目光落在紙上,思緒卻飄得很遠,整個人像一具沒有靈魂的空殼,麻木又絕望。
他就那樣遠遠站著,看著她失魂落魄的模樣,漆黑的眼底翻湧著澎湃的情緒。
有心疼,有懊惱,有偏執的佔有慾,還有一絲連他自己都不願承認的慌亂。
他得到了與她的羈絆,卻也親手把她推進了深淵。
空曠清冷的別墅裡一片死寂。
空氣裡鄭知綰的氣息己經很淡了,如今只剩下冰冷的空洞。
毛泰久沒有離開,還住在這棟別墅,近來身體莫名生出怪異的反應。
起初只是食慾不振,滿桌精緻菜餚擺在面前,他連抬手觸碰的慾望都沒有,胃裡總是泛著隱隱的噁心。
到後來,症狀愈發嚴重。
不管吃下什麼,食物入腹不過片刻,便會劇烈翻湧,他俯身抵著洗手檯,一次又一次乾嘔嘔吐。
清冷的水光映著他蒼白近乎透明的側臉,額角覆著一層薄汗,身形單薄脆弱。
傭人看著於心不忍,幾番勸說他去醫院檢查,都被他淡淡擺手拒絕。
他早就去看過了,醫生說這是罕見的交感妊娠反應。
是他的身體本能地替懷有身孕的鄭知綰,承受著孕期的苦楚。
他沒想到這種事會發生在自己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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