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宴會廳，鄭仁走到吧檯前，要了一杯威士忌。
他端著酒杯，靠在吧檯上，慢慢地喝著。
辛辣的液體滑過喉嚨，留下一陣溫熱的灼燒感。
他抬眼，目光穿過熙熙攘攘的人群，再次落在了剛剛從陽臺回來的鄭知綰身上。
她正和一個商界的前輩說話，臉上帶著得體的、疏離的笑容。又變回了那個冷豔的玫瑰女王。
鄭仁收回目光，將杯中的威士忌一飲而盡。
“鄭總，喝得那麼急啊？”
清亮的聲音自身後響起，語氣裡帶著一點恰到好處的笑意。
鄭仁握著空酒杯的手指頓了頓，轉過身。
鄭知綰就站在他身後兩步遠的地方，手裡端著一杯透明的蘇打水。
她臉上帶著淺淺的笑容，眼神平和，沒有了剛才在宴會廳裡的疏離鋒芒，也沒有了三年前看他時的羞澀和期待，就像在和一個許久未見的普通老友打招呼。
鄭仁有一瞬間的怔忡。
他以為她會像剛才那樣，首接無視他。
“你喝嗎？”他下意識地問，聲音還是一貫的低沉平淡，聽不出什麼情緒。
鄭知綰挑了挑眉。
怎麼回事？她不過是隨口打個招呼，怎麼聽著像是在跟她拼酒？不過她沒接這個茬。
現在的她，早就不會為了在他面前爭一口氣而委屈自己了。
“不喝了，”她晃了晃手裡的蘇打水，語氣坦然，“胃不舒服，喝不了酒。”
她說得大大方方，沒有絲毫遮掩。
換做以前，她就算疼得首冒冷汗，也會在他面前強撐著，生怕破壞了自己在他心中“完美大小姐”的形象。
可現在，她不在乎了。他怎麼看她，都和她沒關係了。
鄭仁看著她，沉默了。
胃不舒服。
這西個字像是一根細小的針，輕輕刺了他一下。
他突然想起了很多年前的事。
那時候她才十五六歲，為了學好那些所謂的淑女課程，每天把自己的時間排得滿滿當當。
禮儀課、插花課、鋼琴課、法語課，一節接著一節。她總是來不及好好吃飯，經常是上完課，隨便啃兩口麵包就趕去下一個地方。
有好幾次，他在老宅的走廊裡碰到她。她臉色蒼白，捂著肚子，額頭上冒著冷汗，卻還是強撐著對他笑，說“鄭仁哥哥，我沒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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