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兩黃金,便是四十兩白銀。
蘇德榮卻渾不在意,從懷裡摸出個小錦囊,掂了掂,拋給候在一旁的夥計:「結帳,多的賞你。」
夥計接過錦囊,入手一沉,頓時笑逐顏開:「多謝蘇爺厚賞!」
陳江河默然。
武道修行,財。侶。法。地,財居首位,果然不虛。
二人正用著菜,樓梯口又傳來腳步聲。
蘇德榮背對樓梯,未曾留意。陳江河卻因座位朝向,抬眼便瞧見上來三人。
為首者約莫三十出頭,面容冷峻,劍眉星目,穿著一身玄黑勁裝,外罩暗紋錦袍,腰佩長刀。正是大師兄趙明遠。
緊隨其後的男子稍年輕些,尖臉薄唇,眼神活絡中帶著幾分倨傲,一身靛藍緞衫,腰佩長刀。這是二師兄李天。
而立於二人身後半步的,是個約莫十七八歲的少年。
錦袍玉帶,面容俊朗,只是眉眼間凝著一股與年齡不符的冷冽。
他眸光銳利,隨意掃過大堂,在與陳江河目光相接時,未有絲毫停頓,彷彿看的是一件桌椅擺設般尋常。
陳江河握著酒杯的手指,微微收緊。
陳望龍。
那個在陳家正堂,被眾人交口稱讚。譽為「陳家麒麟兒」的嫡孫。
蘇德榮察覺陳江河神色有異,順著他的目光回頭,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他嘴角扯了扯,忽然「嗤」地笑出聲,聲音不大,卻足夠讓剛上樓的幾人聽得清清楚楚:
「嘖,真是晦氣。今日出門沒看黃曆,竟撞見兩頭白眼狼。」
趙明遠腳步頓了頓,目光掃過蘇德榮,又落在他對面的陳江河身上,眉頭微不可察地一皺。
李天瞬間「衝」上前,臉色陰沉:「姓蘇的!你罵誰?!」
蘇德榮慢悠悠轉回身,夾起一筷肉,送入口中,細細咀嚼嚥下,才抬眼瞥向李天,扇子「唰」地展開,輕搖兩下:「誰應聲,我就罵誰嘍。」
「你——!」李天臉色漲紅,跨前一步,卻被趙明遠伸手攔住。
趙明遠聲音平淡,聽不出情緒:「蘇師弟,許久不見,口舌還是這般伶俐。」
蘇德榮卻渾不在意,反而用扇骨敲了敲陳江河的手臂,聲音不大不小,剛好能讓那邊聽清:
「江河,瞧見沒?這就是師父當年心善,從城外雪地裡撿回來的兩條『小狗』。費心費力養大了,教了本事,結果呢?」
他搖了搖扇子:「骨頭還沒啃熱乎,聞著內城趙家扔的肉味兒,就頭也不回地搖尾巴跑了。這麼多年,可曾回武館看過師父一眼?可曾惦記過同門半分情誼?」
趙明遠面色不變,只淡淡道:
「師父恩情,明遠從未敢忘。只是人往高處走,趙家能給我更多資源。更好前程,我為何不能選?武道修行,本就是逆水行舟,不進則退。留在形意武館,我能有今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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