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濟南府衙,後堂書房內。
一盞孤燈如豆。
朱雄英坐在書案前,手裡拿著章文遠剛剛呈上來的災民分佈圖,仔細端詳著。屋外的風一陣陣地颳著,吹得窗戶紙撲簌簌作響。
藍玉從外面大步走進來,帶進一股夜裡的寒氣。
“殿下,事情辦妥了。”藍玉走到案前,壓低聲音說道:“二十號弟兄己經趁夜換了便裝,帶著您的手令出了城。快馬加鞭的話,最遲後天天亮,就能從周邊的淄州、東昌等地,把市面上的平價藥材運回來。”
“辛苦舅姥爺了。”朱雄英放下圖紙,點了點頭。
“咱們這頭去調藥了,可城裡那些奸商這兩日若是看出什麼端倪,會不會提前發難?”藍玉皺著眉頭,習慣性地摸了摸佩刀的刀柄。
朱雄英靠在椅背上,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面。
“他們短時間內看不出端倪,只會覺得我們在硬撐。”
朱雄英眼眸微眯,心裡暗自思忖著。前世這種壟斷居奇的套路他再熟悉不過了。那幫奸商現在肯定在暗地裡串聯,甚至可能還會僱一幫人在城裡散佈官府無能的言論,企圖逼迫府衙花高價接盤他們手裡的囤貨。
但事情真的就這麼簡單嗎?
朱雄英目光落在那張災民分佈圖上,眉頭漸漸蹙緊。
從來到濟南開始,他就覺得有一絲不對勁。父王是那種極為謹慎和重視防病的人,怎麼會如此輕易地就在外圍巡視時染上如此兇猛的時疫?再聯想到之前在京城抓捕的那個神秘人,以及張家那環環相扣的暗樁。
隱藏在暗處的人,既然能伸進東宮的選妃裡,難道就伸不到這山東的災區裡?
“舅姥爺。”朱雄英忽然開口,打斷了藍玉的思緒。
“殿下有何吩咐?”
“從今夜開始,咱們帶來的人馬,外鬆內緊。”朱雄英坐首了身子,語氣變得異常嚴肅:“府衙外圍那些原本的衙役,繼續留著用。但這後堂,還有五叔那邊掌管的太醫院藥庫,全部換上你親自挑選的精銳貼身把守。”
藍玉愣了一下,隨即身上的肌肉本能地緊繃起來:“殿下是覺得,這城裡有人敢對咱們不利?”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更何況,那些躲在陰溝裡的老鼠,最喜歡的就是在水渾的時候出來咬人。”
朱雄英冷笑了一聲,心裡腹誹:真以為老子帶五百人下濟南,是來當吉祥物旅遊的?既然敢把手伸到這兒來發國難財,甚至可能算計過我爹,那就別怪我關門打狗了。
“告訴弟兄們,刀衣不離身,弓弩要上弦。只要是敢在沒有通傳的情況下靠近後堂和藥庫的,不管是難民還是衙役,先拿下再說。”
“微臣明白。”藍玉眼底閃過一絲嗜血的兇光:“誰要是敢在這個時候給老子上眼藥,老子這口大刀正愁沒見血呢。”
“去安排吧,明日白天的戲,還得繼續演給他們看。”
藍玉領命退下。
朱雄英獨自坐在書房裡,聽著外面的風聲,將目光重新投向了桌上的卷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