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朱把拿起的戒尺又收了回去，重新擱在御案的邊緣。
“行了，別在咱面前裝可憐。”朱元璋沒好氣地瞪了他一眼：“該去上朝還是得去，多聽多看，沒壞處。”
朱雄英見好就收，乖巧地點了點頭。
“皇爺爺。”朱雄英小聲問：“那本從濟南帶回來的殘缺賬冊，錦衣衛那邊查得怎麼樣了？有線索嗎？”
朱元璋端起茶碗，吹了吹上面的浮沫，臉色有些陰沉。
“查出了一些線索。”老朱緩緩說道：“那賬冊雖然燒了大半，但上面的底印和記號，錦衣衛還是查出來了。線索指著江南的幾家大士紳。”
朱雄英看著老朱，沒說話。
“不過，咱暫時沒打算動他們。”朱元璋搖了搖頭：“這幫人藏得深，明面上只查到幾個商號和掌櫃，背後的大魚還沒露頭。咱讓蔣瓛先盯著，看看這水底下到底有多少人參與了這事。”
朱雄英聽著，小手託著下巴。
“皇爺爺，那您覺得，這背後的人費了這麼大勁，到底是圖什麼？”朱雄英仰起小臉，有些好奇地問。
朱元璋看著大孫那張稚嫩的小臉，沒有立刻回答。
他靠在椅背上，眼神逐漸變得幽深起來。腦子裡一遍遍過著這幾個月發生的事。
從太子繼妃呂氏陰謀暴露被賜死，誅了呂家三族，到後來的張家，再到後來濟南的刺殺。
這一樁樁，一件件，全都是圍繞著東宮轉的。
不是衝著太子朱標去，就是衝著太孫朱雄英來。
朱元璋心裡猛地一驚，一股涼意順著脊樑骨往上爬。
他們是想把大明的儲君和太孫都除掉。
可要是這事情真的成了，太子和大孫都沒了，這大明江山最後會落到誰的手裡？
是咱在外面守邊疆的哪一個兒子？
是老二朱樉？老三朱棡？還是老西朱棣？
或者是……那個現在被幽禁在鳳陽老家的朱允炆？
朱元璋的臉色陰晴不定，握著茶碗的手指微微有些發白。
他最不願意看到的，就是自家人相殘。可如果這背後真的有他哪個兒子的影子，或者是呂家留下的餘孽想把朱允炆重新推上來……
老朱的眼神變得極其可怕。
但這些話，他自然不會對八歲的朱雄英說。
朱元璋深吸了一口氣，平復了一下心神。他伸手摸了摸朱雄英的腦袋，聲音放緩了一些。
“大孫，這事你不用操心。咱會加緊讓蔣瓛去查的。不管背後是誰，敢動咱大明的根基，咱一個都不會放過。”
“孫兒明白。”朱雄英乖巧地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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