御書房內,淡淡的墨香混著炭火的微溫。
朱雄英站在御案旁,手裡捧著熱茶,小手被杯盞捂得暖洋洋的。
“皇爺爺,韓國公是大明的功臣,資歷老。不過,他問的問題,好像都在探皇爺爺的口風。”朱雄英抬起頭,清脆的聲音裡帶著幾分與年齡不符的沉穩。
朱元璋笑了笑,放下手中的茶碗,發出一聲輕響。
“你這小子,倒是機靈。”朱元璋指了指李善長剛才坐過的椅子:“他李善長是開國第一文臣。他這次進京,說是來看咱,實際上是來探風向的。”
“探風向?”朱雄英眨了眨眼。
“對。”朱元璋冷哼了一聲,眼中閃過一絲厲色:“前陣子張家被抄,江南那邊不少人受了牽連。緊接著,咱又設立了內閣,打算重開海貿。這朝堂的格局變動太大,有些人心裡慌了。”
“他們摸不準咱現在到底是什麼心思,也不敢輕易上奏試探。所以,他們需要一個人來給他們撐腰,或者說,需要一個人來替他們探探咱的底。”
朱元璋看著朱雄英,語重心長地說道:“大孫,你要記住。這朝堂上的老臣,個個都是人精。他們說的話,做的事,背後都有意圖。你以後跟他們打交道,得多留個心眼。”
“孫兒記住了。”朱雄英乖巧地點頭。
朱元璋對殿外喊了一聲:“蔣瓛。”
守在門外的蔣瓛立刻推門進來,跪倒在地:“臣在。”
“派人盯著韓國公的住處。”朱元璋吩咐道:“他見了誰,誰去了他那裡,一字不漏地記下來,報給咱。”
“臣遵旨。”蔣瓛低頭領命,快步退了出去。
朱元璋站起身,拍了拍衣襬上的褶皺。
“走,大孫,陪咱去你皇奶奶那裡坐坐。”
“好。”朱雄英應了一聲,把手裡的茶碗放在桌上。
爺孫倆走出御書房。
天空中有些陰沉,風吹在臉上涼絲絲的。朱雄英縮了縮脖子,把兩隻小手揣進衣袖裡。
朱元璋走得慢了些,那隻滿是老繭的大手伸出來,將朱雄英的小手裹在掌心裡。
老朱的手掌很熱,也很粗糲。他一邊牽著大孫走在紅牆下的夾道上,一邊低頭看著他。
“大孫,這幾天風涼,出門多穿點衣裳,別學你爹,整天穿得單薄。”朱元璋叮囑道。
“孫兒知道,皇爺爺也是,別光顧著批摺子,累了就歇歇。”朱雄英仰頭笑道。
“咱這身子骨,硬朗著呢。”朱元璋哈哈一笑,牽著他大步往坤寧宮走去。
到了坤寧宮,殿內只燒了一點點炭火,空氣裡沒有煙氣,只是比外面稍微暖和了一些。
馬皇后正坐在床邊,手裡拿著一件半舊的衣裳,正用針線細細地縫補著。
朱標坐在旁邊的木椅上,身上穿了一身寬鬆的常服。他的臉色己經徹底紅潤起來,身子骨看著也結實了,正陪著馬皇后說著話。
“父皇,雄英。”朱標見他們進來,撐著椅子站起身行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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