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空中灰濛濛的一片，乾冷的北風呼呼地刮過街角，把路邊枯黃的雜草吹得緊緊貼在泥地上。
一個身著灰布長衫的漢子騎著一匹青馬，不緊不慢地進了北平的城門。
他身上落著些黃土，馬鞍旁掛著兩個破舊的褡褳，瞧著就像個尋常的趕路行商。
城門口的衛所軍士查驗了路引，見沒什麼問題，便擺了擺手放行。
漢子拉了拉韁繩，牽著馬，順著街道一側慢慢走著。
他刻意避開了人多的集市，免得惹人注意，最後拐進了慶壽寺旁邊的一條僻靜小巷。
他在寺院的側門前停下，左右看了看，確定身後沒人跟著，這才走上前，抬手在木門上輕敲了三下。
咚，咚，咚。
過了一會兒，門內傳來一個年輕僧人壓低的聲音：“誰啊？”
漢子低聲說：“落葉歸根。”
門內對上了下聯：“泥土芬芳。”
門“吱呀”開了一條縫，年輕僧人看清了漢子的臉，側身讓他進了院子，隨後立刻把門關上，插好了門栓。
“大師在燕王府，你先在後院歇著，小僧這便去請。”年輕僧人低聲說道。
漢子點了點頭，在廊下的石凳上坐下，順手拍了拍身上的土。
年輕僧人出了側門，順著小巷往燕王府的方向走去。
北平的街頭，比應天府要粗獷得多。
街上的行人大多穿著厚實的棉衣或皮襖，說話聲音極大，帶著北地特有的腔調。
幾個賣燒餅的商販在風口裡縮著脖子，正跟旁邊買餅的衛所軍士大聲嘮著嗑。
“這鬼天氣，風沙是一天比一天大了。”
“可不是，聽說北邊韃子又不老實，前陣子關外又起了衝突。”
“怕啥，有燕王殿下和徐老將軍在，出不了亂子……”
年輕僧人低著頭，從這些議論聲中穿過。
他走得不緊不慢，穿過兩條長街，來到了燕王府的側門前。
向守門的衛士說明了來意，衛士認得他是慶壽寺的人，轉身進裡頭傳話。
此時，王府的書房內。
地龍燒得暖和，屋裡暖洋洋的。
燕王朱棣坐在太椅上，手裡拿著一卷佛經，正和對面的黑衣僧人道衍講著經文。
朱棣今年二十二歲，生得極魁梧，面容剛毅，一雙眼睛精光西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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