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彷彿看到了年輕時的自己，那個曾經為了保護功臣，一次次跟父親據理力爭的自己。
但他更清楚，父親的刀一旦舉起，就很難放下。
“雄英。”朱標嘆了口氣，語氣緩和了下來：“你說的道理，為父懂。但你皇爺爺的決定，不是那麼容易改變的。”
“兒臣知道。”朱雄英點頭：“所以，兒臣想請父王出面。”
“我出面？”朱標看著他。
“對。”朱雄英說：“父王明日一早去找皇爺爺，主動把複核涉案人員名單的差事攬過來。”
“由東宮出面核實，只懲治那些真正有謀逆實據的要犯。至於那些不知情的小官和糧商，從寬處理，避免株連。”
朱雄英看著朱標，眼神堅定。
“父王是太子，是大明未來的君主。皇爺爺殺人立威，父王施恩收心。這一張一弛，才是帝王之道。”
朱標看著兒子，心裡猛地一震。
他沒想到，一個九歲的孩子，竟然能說出“一張一弛，帝王之道”這樣的話來。
這不僅是為那些小官求情，更是為他這個太子鋪路。
朱標沉默了很久。
他看著朱雄英，眼中閃過一絲欣慰和決絕。
“好。”朱標點了點頭：“明日一早，為父就去找你皇爺爺。”
“多謝父王。”朱雄英鬆了一口氣，行了個禮。
“行了，時辰不早了，回去歇著吧。”朱標擺了擺手。
“兒臣告退。”
朱雄英轉身走出了寢殿。
外頭的夜風更緊了，廊下懸著的燈籠被吹得輕輕晃盪。
朱雄英緊了緊領口的狐裘，沒有在寒風裡多耽擱，帶著福安一路踩著青石板小跑著回到了自己的暖閣。
屋裡炭火燒得正旺，屋角的銅鶴香爐裡騰起淡淡的安神香。
福安上前替他除了厚重的外袍，又張羅著小太監端來了溫熱的水，伺候著朱雄英洗了臉、燙了腳。
“殿下，可還要用些宵夜？小廚房還溫著羊肉羹。”福安低聲問。
“不吃了，有些乏，你們都下去吧。”朱雄英擺了擺手，“把門帶上，沒有傳喚不用進來伺候。”
“奴婢遵旨。”
福安帶著幾個小內侍輕手輕腳地退了出去，順手掩嚴了房門。
屋裡頓時安靜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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