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雄英走進朱標的寢殿。
屋裡生著炭火,暖意融融。
朱標靠在床榻上,身上披著一件青色絨袍,手裡正翻著一冊賬本。
見朱雄英走進來,朱標放下手裡的賬冊,笑著招了招手:
“雄英回來了。今日銀行開業可還順利?”
朱雄英走上前,在床邊的木凳上坐下,把手裡的小手爐擱在一旁。
“順利,一切都正常進行。”
朱雄英說完,頓了頓,抬起眼看著朱標,神色有些凝重。
“父王,兒臣方才在皇爺爺的御書房裡,蔣瓛送來密摺。”
朱標眼神微微一動,看著他:“蔣瓛?他又查出什麼了?”
朱雄英把蔣瓛彙報查出胡惟庸餘孽,以及老朱下令讓錦衣衛大肆抓捕、不論官職大小涉案深淺一律嚴審的事情,原原本本地說了一遍。
朱標聽完,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他沉默了一會兒,嘆了口氣。
“你皇爺爺的脾氣,你也是知道的。”朱標搖了搖頭:“胡惟庸案是他心裡的一根刺。只要沾上一點邊,他絕不會手軟。”
“可是父王。”朱雄英看著他:“新朝才立國十幾年,人心經不起這麼大的折騰。”
“但底下那些縣丞、主簿,還有做買賣的糧商,當年胡惟庸位極人臣,手握百官生殺大權,他們不過是些芝麻綠豆大的小角色,又有幾個是真正參與謀逆的?”
“大多是身不由己,為了保住烏紗帽,或者是為了在地方上不被穿小鞋,不得不低頭逢迎,送點禮、搭個線罷了。”
“如果錦衣衛不管深淺,一律抓進大牢用重刑。那些人為了活命,肯定會亂咬一通。到時候,案子越滾越大,牽連的人越來越多。”
“朝廷裡那些真正辦實事的小官,整天提心吊膽,誰還有心思去管老百姓的死活?最後受苦的,還是大明的江山和百姓。”
朱標看著朱雄英,眼神里閃過一絲驚訝,隨即變得深沉起來。
他沒有立刻反駁,而是端起旁邊的茶碗,喝了一口。
“雄英,你說的這些,為父都明白。”
朱標放下茶碗,看著他,語氣變得有些嚴厲。
“但你可知,當年胡惟庸權傾朝野,天下人只見相府門庭若市,只知有丞相,不知有皇帝。他專權跋扈,擅自截留各地上奏的摺子,欺上瞞下。”
“這種謀逆大案,寧可錯殺一千,絕不可放過一個!”
朱標的聲音雖然嚴厲,但眼神里卻透著一絲無奈。
他深知父親的脾氣,也知道胡惟庸案的嚴重性。作為太子,他必須維護皇權的絕對威嚴。
朱雄英看著朱標,沒有退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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