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第 29 章 在這個夜裡
衣襟上的淚痕早已幹, 像是從未出現過。她的狼女沒有要她閉眼,流下了清澈的淚。她的淚,將慕容煙的心灼出一個傷痕。
裡衣鬆鬆垮垮地掛在蕭厭身上, 燭火下, 她鎖骨上的疤痕刺眼。那條蝰蟒帶著多年前的記憶纏繞著她, 像困在籠中的金絲雀, 何曾幾時,已經相信了詛咒會讓所有人厭惡自己。
她極力掩飾著過去的一切,關於詛咒, 關於命運, 關於拋棄。狐狸讓她放下戒心,狐狸說她會陪著自己, 狐狸去找了別人, 瞭解自己丑陋的過去。蕭厭想,自己如今必然是狼狽的, 因她的心痛到快無法呼吸。
狼的傲骨, 怎麼能為了留下一個人,放棄自己的尊嚴呢?原始的衝動,讓蕭厭想走下床,去將慕容煙抱在懷中。她可以輕聲哄著她,告訴她都是假的!她對蕭玄的女兒沒有殺意!她不可能殺了她們!
她不是禍種, 她也是玄月部的特勤。沒有人在意過自己,她們防備著自己,她們先入為主地給自己扣上殺戮的帽子, 她們相信自己的骨子裡流著卑劣的血。蕭厭比她們更厭惡詛咒。
“曲昭,我沒有想過...殺任何人。”
唇邊,勾起譏諷的笑。狐狸不會信自己的話, 可自己開始信任狐狸了。
被蕭玄徹底拋棄的那個夜晚,她一直在尋找家的方向。拋棄的滋味太沈重,所謂的歸屬消失了,你成為徹底的異類。或許,她本身就是異類。異類在那個夜晚撿到一隻受傷的小狼崽,她們躲在山洞,蕭厭用自己的餘溫維持著狼的呼吸。
生與死,本就沒什麼。過去,年幼的孩子明白,死意味著什麼都沒有了,她去過別人的葬禮。一張白布,蓋著不再呼吸的老人,哭聲一片接著一片。她們會在草原挖一個坑,老人白布纏身,最終被送入一方狹小的空間。
蕭厭恐懼狹小的領域,恐懼失去一切。直到那個夜晚,在山洞中,她恍然意識到自己本就一無所有了。她沒有家了,她也從來沒有體會過親情的滋味。唯一徹徹底底屬於她的東西,叫詛咒。
狼來了。草原人對狼的情感覆雜,佔據在首要位置的是恐懼。那一瞬,蕭厭沒有恐懼,她將懷中的小狼崽放在地上,麻木地看向眼前的灰狼。它的獠牙離自己越來越近,似乎輕輕一咬,便能結束自己沒有意義的一生。
她想,自己撿回慕容煙的夜裡,又一次看到了那種眼神。蒼白,無力,不堪一擊,誰都能殺了她們。
草原人最恐懼的動物,保全了自己的性命。狼舔舐著狼崽的傷口,又隔著布料輕舔著自己被枯木劃傷的傷痕。
狼群,是永遠不會拋棄她的存在。蕭厭迷失了記憶,她忘記了語言,忘記了文字,也忘記了身份。一個失去歸屬的人,到了陌生的境遇,她是誰?她是狼的同伴,她是草原的狼女。
她的野性,在那兩年被徹底激起。撕咬生肉,對著月亮學著狼的嗥聲。她們說自己身上有畜生的影子,她們說那些野蠻的習性是致命的。蕭厭並不覺得。
忘記是哪一年被撿回去的,也許是兩年後,好像因為這雙眼睛。整個草原,唯一擁有綠色眼眸的人。她又一次見到了蕭玄。被埋葬的記憶,本該永遠腐朽在心底,卻在對上她湖藍的眼睛時翻滾出。
那時候,蕭玄身邊跟了個女孩,她和自己長得很像,聽人說她是蕭玄撿來的。
她叫蕭衍。
她並不嫉妒蕭衍,甚至有些可憐她。
回到玄月部後蕭厭經常在夜裡跑出去,她分明聽到了狼嗥,她真正的親人在尋找她。一次次逃離,一次次被抓回,關進幽暗的小房間,她將自己撞得頭破血流。她不要...她不要待在那裡...
蕭玄平靜地威脅著她,“再跑一次,我就命人將那群畜生殺了。”
恨,這種情感太濃烈了。蕭厭不明白,為什麼她想要的,蕭玄不肯給她。等她不要了,找到了自己的歸宿,蕭玄又要親手鏟除。好恨...恨得,險些相信詛咒。恨意最容易釀成大禍,這是玄月部的俗語。
好恨...好恨...不要讓詛咒成真!不能讓詛咒成真!要讓她們明白她們才是錯的,自己沒有錯。倘若詛咒成真,那麼自己過去遭遇的一切...蕭厭不願再想。
有人走了過來,女人踩在地毯上,一步一步走向蕭厭。她的狼女哭做了淚人,慕容煙的心絞痛,她默默俯下身,用袖口一點一點擦去蕭厭的眼淚。這是她第一次見蕭厭哭,有種衝動叫囂。
好想殺了欺負狼女的人。念頭方出來,便又被慕容煙駁回,不是想。她一定會殺了那些欺負蕭厭的人,詛咒...有意思,詛咒說蕭厭會殺了她們,倘若是自己動手呢?詛咒還能算作詛咒嗎?她的狼女還會被困在詛咒的陰影下嗎?
“蕭厭,我怎麼可能會離開你?不要怕,好不好?”




![炮灰她和虐文女主HE了[快穿]【完結+番外】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87/BQ8QR/BQ8QRs.jpg)

![[四面佛同人] 吾岸:陸臻重生【完結+番外】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E87/BQ8LK/BQ8LK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