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第 33 章 小狼，我的
氈房內焚著香, 它來自漠北，帶著清冷又深沈的氣息，於慕容煙而言是陌生的。如同她站在蕭玄面前, 失去掌控感, 蕭厭曾說這是產生恐懼的原因。
抬眸, 望向漠北最尊貴的女人, 慕容煙清楚自己不能後退。她站在這裡代表了蕭厭，她不會讓蕭厭的尊嚴受損，索性她脊骨挺得筆直, 視線稍稍抬起, 對上蕭玄疲憊的目光。
“大燕商客...曲昭...”
慕容煙意外，蕭玄僅聽過一次, 竟記得自己曾說過什麼。她話裡帶著探究, 慕容煙壓下異常的情緒。和蕭厭待久了，假的身份也用久了, 就連她自己也逐漸接受新身份。曲昭, 本屬於她和母后的秘密，如今卻成為她與蕭厭的故事開端。
“聽說過關於蕭厭的事嗎？”
話鋒一轉，果真落在了蕭厭身上。慕容煙警惕地盯著主座上的女人，她依舊高貴，依舊漫不經心, 那種氣質她曾在另一人身上看到過——蕭厭。雖不願承認，可蕭厭的確是蕭玄的孩子裡，最像她的人。那抹桀驁, 那抹深沈，以及...蛛網般的孤寂。
“曲昭不知玄母所說的為何事。”
香爐飄著縈縈白煙，如夢如幻, 卻讓慕容煙感到寒意。陌生的香氣，陌生的環境，陌生的女人，慕容煙壓下不適繼續對上蕭玄審視的目光。
“中原女人，蕭厭身上帶著詛咒，和她待久了，容易被詛咒反噬。你若是想活命，早些離開她。”
不知是否為錯覺，當蕭玄說到“詛咒”二字時，慕容煙竟從她的唇邊看到一抹譏笑，異樣諷刺。尚不知她的譏笑因為什麼，慕容煙本能蹙眉，詛咒一事太無聊，又牢牢纏繞著蕭厭，企圖蠶食她的內心。
而作為蕭厭母親的人，竟說和她待久了易被反噬...所以呢？這就是她拋棄蕭厭的原因？
“蕭厭特勤為人坦蕩，我雖敬重天神，卻也對詛咒存疑。於曲昭而言，特勤是玄月部最心善之人，斷然不該被尚未被印證的東西...束縛。”
她刻意壓重“束縛”二字。話落，一聲嗤笑，在空蕩的氈房兀地出現，蕭玄眼底裝著玩味。
“心善之人...心善之人，能對她的親姐姐下手，折損迅鷹旗的牧場，還剝奪了蕭槐的雙腿...曲昭，你對心善的定義，著實有趣。”
“玄母明鑑！特勤心善！可心善之人更不該失去自保手段。有關蕭槐特勤的恩怨，曲昭並不知曉內情。但在迅鷹旗發生的事，曲昭或許比玄母更為了解。”
見蕭玄並未出言打斷，慕容煙目光冷靜了幾分，言語間也透出不容置疑的堅決。
“在玄母心中，究竟是保全玄月部的顏面重要，還是守護族人的性命與尊嚴更重要？那日，特勤本可作壁上觀，任由迅鷹旗的人攻入蒼狼旗，奴役蒼狼旗的族人。”
談此，饒是冷靜如慕容煙，語氣也不禁激動了幾分。
“特勤沒有！特勤為了蒼狼旗的族人，寧可自汙聲名，揹負罵名，也要救出族人。倘若讓曲昭來選，曲昭不可能想出兩全其美的法子，甚至連保下族人都無能為力。”
“曲昭當年行商之時，聽聞漠北以強者為尊，特勤的做法...無可厚非，且符合漠北的生存法則。蕭厭特勤，無罪。”
慕容煙身形微晃，房內焚的香古怪，有股寒意往骨子裡鑽。她心一驚，蹙眉看向蕭玄，那女人若有所思地盯著自己，並無異樣。慕容煙視線漸漸出現重影，她被迫晃了晃腦袋，想將異樣逐出腦海。
不論蕭玄對自己有沒有敵意，慕容煙一咬牙，憑著僅剩的理智上前一步。她行著中原的禮儀，挑不出任何毛病，反倒讓蕭玄挑眉。
“曲昭知人有偏愛之心，此再正常不過。但...蕭厭特勤亦是玄母的孩子，即便得不到玄母的垂憐，也該保全應有尊嚴！蕭厭特勤所求的並不多，但屬於她的那份公平...”
“不該被漠視，更不該被剝奪！”
話落，一連數月悶在心口的淤氣終於散盡。慕容煙感到前所未有的暢快，即便她知曉自己面對的是誰。也清楚，在漠北，得罪蕭玄，縱使依仗蕭厭也難逃責罰。
那又如何！無非就是鞭刑，蕭厭能忍，她身為大燕長公主亦不會退後。但有關蕭厭的委屈，她的狼女不肯說，她卻不能沉默。她不信，在蕭玄心中，沒有半分蕭厭的位置。
“放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