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該作為警告的一句話,卻用毫無威懾力的語氣說出。蕭玄依舊用審視的目光盯著慕容煙,試圖看出蛛絲馬跡的線索。慕容煙面色坦蕩,眼裡帶著不服輸的戾氣,與準備好面對後果的決然。
那個中原女人的眼睛,像極了一個人。初看時截然不同,可偏偏她眼睛裡的東西,讓她與蕭厭宛若一人。站在蕭玄面前的人是慕容煙,位於主座上的女人卻看到了蕭厭的影子。
她神情有一瞬的恍惚,倏地,慕容煙在原地踉蹌幾步,險些摔在地上。她面色不知何時變得蒼白,一直維持的冷靜轟然坍圮。
冷...冷...像初遇蕭厭的那晚...風往她的骨頭裡鑽。她下意識看向蕭玄,女人不知何時站了起來,自己卻看不清她。有一層薄霧,籠罩在自己眼前,致使自己看什麼都是灰濛濛的。
慕容煙心裡滲了一層寒意,本能地,她懷疑起蕭玄。她想到最壞的情況——蕭玄想利用自己威脅蕭厭。不...不能讓這種事發生。四肢無力,痛到無法正常走動。她聽到有人在喚自己曲昭,帶著疑惑。
不...一步一步向後退去,該死!該死!慕容煙身形搖晃,冷得牙關打顫,眼下尚在夏末,怎麼可能會冷!詭異的香氣又浮現了,宛若給了慕容煙當頭一棒,是香!為什麼蕭玄相安無事?
來不及多想,慕容煙不顧蕭玄的呼喚轉身,她快要失去視線,她快要被該死的寒氣折磨得發瘋!母后離世那日下著雪,大燕好冷好冷,無人再會將手爐遞到自己手中了。此後,凡是想起母后的時候,寒病就會發作。或許也不然...
寒病發作,便能想到全天下最尊貴的女人。母后是全天下最尊貴的人!她才該是當之無愧的帝王!該死的血脈,該死的謬論!該死的女子不得為官!該死的慕容家...一抹悲涼,隨著寒意一同滲入到慕容煙的心中。
她的脆弱,在寒毒發作的一瞬驟然浮現。平日將這些事埋進心裡,沒有人問她,她不會說。身為凰女,怎麼能讓別人看出自己的弱點...淚,成為唯一滾燙之物,在冰冷的肌膚上滑落。
膝蓋針扎般疼,若萬蟻噬骨,慕容煙不明白這滴淚究竟為何會出現。是痛意,還是不甘?該死的命運,該死的永差一線!
身子不受控制地向前跌去,她的視線模糊一片,重影下,她看到一抹玄色衣角。雲杉氣息撲面而來,一雙溫熱的手接過自己,將自己穩穩打橫抱起。慕容煙冷得下意識向著女人溫暖的胸襟靠去,想靠近她,想吸吮雲杉氣息,宛若這是唯一止痛的法子。
“曲昭!”
蕭厭紅了眼,轉而,滿是煞氣的眸子狠狠瞪向不遠處的女人,“蕭玄!我的人要是有什麼三長兩短,你蕭家人不會好過!”
蕭玄蹙眉,她沒有做任何解釋,她的沉默成了無聲的預設。蕭厭眼底浮現一抹厭惡,她最後瞪了眼蕭玄,抱著慕容煙離開了氈房。
人走了,香爐欲要燃盡。蕭玄困惑地望向最後幾縷薄煙,那是...燼相思。
蕭厭方出門便碰到了蕭蓉,對方不爽地白了自己一眼,這才注意到她懷中抱著的女人。慕容煙臉上毫無血色,緊緊依偎在蕭厭胸前,汲取著微薄的溫度。她的寒意逐漸滲入衣襟,滲到蕭厭的心口。
蕭蓉楞在原地,卻也擋住了蕭厭的路。還沒反應過來,肩膀被人狠狠一撞,疼得蕭蓉忍不住嘶了一聲。她氣得轉身破口大罵,誰料蕭厭連個眼神都沒施捨給她,抱著那中原女人慌忙向著巫醫處趕去。
蕭蓉疑惑地蹙眉,她還從未瞧見過蕭厭這般失態的模樣。雖然這傢伙日日和畜生廝混,早就帶了一股子野性,但平日裡倒也裝得像個人。
想到這裡,蕭蓉嫌棄地掃著蕭厭的背影,難怪能在賽馬比賽中奪魁。哼!神氣什麼,再怎麼也是個廢人。要不是她身上還流著點阿孃的血,早該在多年前死了。
冷...漸漸地,一股溫暖的氣息圍著自己,隨著女人的掌心,緩緩渡入自己體內。不夠...還不夠...慕容煙忽地抬起頭,慢慢探尋著溫暖之所。唇,無意識擦過蕭厭頸窩,慕容煙攬住她的脖頸,將臉埋進蕭厭頸窩。
似乎,比方才更熱了。慕容煙貪婪地吸吮著雲杉氣息,她胡亂蹭著蕭厭,哪裡熱,就往哪裡湊去。本能的求生慾望,讓她喪失了理智,她只知道,抱著她的人是她的小狼,她安全了。
蕭厭身子一僵,又在瞬息內反應過來。方才,一抹柔軟蹭過自己脖頸,隨即便是難以言喻的酥麻,傳遍全身,讓她險些身子一軟。她不明白曲昭對自己做了什麼,讓她有種全身顫慄的感覺。
離巫醫的氈房越來越近,慕容煙依舊不老實,蕭厭輕咬著舌尖才能保持理智。
“曲昭,我是誰...”
“小狼...我的小狼...”
作者有話說:
這本我打算儘量以上帝視角寫後期啦,儘量不帶個人主觀色彩感覺有些人物我自己也看得很淺,無法用太果斷的詞定義留給親親們後期自己看啦
馬上我們呆遊隼就要被發現了狐狸要趕在夏季結束前和小狼在一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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