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第 34 章 忘憂子,燼
握著慕容煙的手, 跪在床邊,將真氣渡入她體內。蕭厭眸子泛紅,心疼地望著無意識呢喃的慕容煙。巫醫說的話蕭厭聽不明白, 零碎閃過的“忘憂子”“燼相思”更令蕭厭雲裡霧裡。她只知道自己的狐狸生病了, 見了蕭玄一面, 便生病了。
恨在無意識間滋生, 眼下卻被難以言喻的恐懼壓下。慕容煙在落淚,她過去也在蕭厭面前哭過,那時她滿心試探, 淚不過是為保全她的手段。如今不同, 因極致的痛,一切被埋在心口的記憶被血淋淋地翻出。
她起先喚著昭昭, 她說昭昭冷。蕭厭聽不清, 不得不貼近她,這才依稀聽到“昭昭”的字眼。
蕭厭恨不得自己為慕容煙受這寒毒, 一想到她花了一整個冬天才從鬼門關帶回了慕容煙, 眼下卻被蕭玄做局...狼女眼裡閃過一抹陰鷙。
“昭昭冷…好冷好冷...”
慕容煙閉著眼,緊握著蕭厭的手呢喃。狼女心如刀割,她從未見過慕容煙這般脆弱的模樣。慕容煙平日裡像一隻狐狸,總能摸清自己心中想著什麼,卻從不肯暴露她的內心。零碎的記憶, 只關乎她不甘的過去。
指尖輕拂去她滾燙的淚,心跳一滯,宛若被她的淚灼傷。心疼一個人為什麼也會產生恨意?蕭厭眸色猩紅, 好想...好想殺了欺負曲昭的人。縱使是蕭家人,也沒資格碰她。
“我在...曲昭,我在, 你不會有事。”
她好似真的聽到了自己的聲音,慕容煙的淚漸漸止住,輕蹭著蕭厭的掌心。
蕭厭指尖微微蜷起,難言的慾望,告知她一定要保護好曲昭。在玄月部,在漠北,乃至全天下,唯有她,僅有她,是不會欺騙自己不會背叛自己的人。
“阿厭…阿厭…”
慕容煙忽地喚著蕭厭,她的聲音好輕,比方才還要模糊。蕭厭聽清了,她在慕容煙細碎的話語中,捕獲到了自己的存在。
那隻鳥兒又飛回了,落在她的心口。在迷惘中蕭厭追隨著那隻鳥兒,穿過迷霧,躍過沼澤。鳥兒告訴她,曲昭心裡有自己…
她笨拙地學著過去慕容煙做過的動作,將額頭輕輕貼了上去,直至自己的溫度,一點一點暖熱了對方…
濃苦的藥氣瀰漫,巫醫掀開簾子,恰好撞見這一幕,平靜的面容出現龜裂。她嘴角抽動,默默垂下了頭,將藥放在了桌上。
“這藥可壓下姑娘一時的痛意,但終歸治標不治本,特勤萬不可讓她再接觸燼相思。”
燼相思,蕭玄最喜歡的香。
蕭厭默默起身,接過了托盤中的碗。她將慕容煙扶起,讓她靠在自己肩頭。木勺舀起一勺,輕吹著,直至不再滾燙,才小心地順著慕容煙的唇角讓她喝下。褐色的藥緩慢渡入慕容煙口中,蕭厭不急,她出奇地耐心,一點一點的讓慕容煙喝下。
吉桑見到這一幕,不亞於見到狼在羊面前露出肚皮,該怎麼形容這種詭異...她離開了氈房,只留她二人獨處。
還沒走多遠,便瞧見蕭玄的人在前方等著自己,吉桑心照不宣地跟上了眼前人。
進了主帳,空中隱隱瀰漫著燼相思的氣息,吉桑頓時明瞭慕容煙發病是因何。早年她也遇到過如慕容煙一般古怪的病狀,說白了,庸醫將忘憂子根的浮沫混入了葉中,能保住命的都少之又少。
即便僥倖保住了命,往後一入冬便發作的寒病更是折磨得人痛不欲生。
這種陰險之招時常在王室中發生,聽阿媽說,她當年做巫醫時,有一任特勤也患過這病。好在特勤命格硬朗,一入寒冬便泡著藥浴,也是熬了不少年。誰料陽奉陰違,漠北珍貴的香料燼相思卻要了她的命。
後來,那一任玄母下令,禁止忘憂子入王室,這才止了病根。
“病壓下去了嗎?”
蕭玄的聲音將吉桑的思緒扯回,她忙著向女人行禮,蕭玄抬了抬手免去了繁瑣的禮節。一旁的蕭蓉本都打算離開了,聽到蕭玄的話,又不動聲色地重新拿起茶盞。見狀,蕭玄淡淡看了她一眼,卻也並未說什麼。
“稟玄母,中原女人已喝了藥,最多兩個時辰就能行來。屬下看她的病狀...像是,忘憂子的根入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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