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病有法子摘掉嗎?”
“這...”
吉桑猶豫著,一時摸不清蕭玄的態度。為何要對一箇中原人如此上心?
“玄月部境內年年都有類似的寒毒,可屬下並未聽說過有根治的法子...自打王室禁止引入忘憂子,屬下更是好些年頭沒遇到過這種古怪的病了...”
“不過...或許有一味藥可以引作藥引,但也僅是屬下的猜測,並未有過先例...”
吉桑硬著頭皮說道,蕭玄沒有打斷她,等待著她的後文。
“玄母可聽說過夜九笙?來自大燕的一味藥。早年,屬下被派往大燕學習醫術,對一味藥記憶尤深。夜九笙,其性至陽,可壓天下百毒。雖有誇大,可忘憂子引發的毒至寒,也許只有夜九笙能壓下”
聞聲,蕭玄陷入到長久的沉默中。氈房氣氛壓抑,吉桑壓下視線,不再敢望向主座上的女人。
“蓉兒今年廿三了,她向來喜歡大燕的物什...”
無聲。吉桑心中已隱隱浮現答案。夜九笙珍貴,天下難尋,在整個漠北,唯一有可能擁有的,便是蕭蓉特勤。
沉默,沉默...沉默吞噬了蕭玄,近年的奔波,令她身上帶著層揮之不去的疲倦。那種疲憊漸漸引申為孤寂,像與當下割裂開來的孤寂。許些時候,望著玄母的背影,吉桑都會恍惚想起那個被放棄的孩子。
蕭厭特勤,玄月部的災禍。可吉桑過去見過的蕭厭並非如此的,她是蕭玄孩子裡最乖的一個,受傷不哭不鬧,喝藥不吭一聲,喝完還會對自己說聲謝謝。年幼的孩子有一雙漂亮的眼睛,和玉湖的水一樣美。那樣的孩子,理應是玄月部的未來,而非禍種。
方才,在氈房內,吉桑詫異地發覺蕭厭身上的孤寂感淡去了。特勤望著中原女人,少有地浮現讓人無法忽視的輕柔。吉桑嘴角抽動,是因想起了過去的蕭厭。那時她還沒有被丟棄,她不愛說話,卻心存善念,從不仗著身份欺辱任何人。
後來她又被撿回,徹底沉默著。那抹孤寂正是出現在沉默後的,如同玄母一般。吉桑記得清楚,那一年玄母的孩子都不喜歡蕭衍,更厭惡蕭厭。
蕭蓉藉著摔跤的名頭,將蕭衍特勤按入沙地,嬉笑聲不斷。是蕭厭特勤沉默著走出,一把推過蕭蓉,拳如雨下,硬是打得蕭蓉特勤臉上見了血。事後她捱了玄母的鞭刑,那時她背上的疤痕還沒有痊癒...
命運,命運...
“夜九笙的事,不到必要時刻,不要告訴她。”
*
慕容煙的病來得快去得也快,洇了一身汗,睜眼,第一個看到的人便是蕭厭。她跪在床邊,見慕容煙醒了,手貼了貼她的額頭,不再像塊冰一樣冷了,這才鬆了口氣。
“還有哪裡不舒服?還冷嗎?”
慕容煙搖頭,帳外近黃昏,她原來睡了這麼久。蕭厭呢?她就一直守在床邊嗎?心頭浮現一抹異樣,令慕容煙晃神。掃了眼四周,是蕭厭的氈房,她將自己抱回來了?低頭,身上穿了件裡衣,已被汗浸得不成樣子。
“我想換衣服。”
聞言,蕭厭起身,去為慕容煙尋了乾淨的裡衣。她二人的衣物放在一處,致使裡衣帶著淡淡的雲杉氣息,還混著木質香。蕭厭自覺轉身,隨意扯著話題。
“我待會兒讓人將飯送進來,還是我們去外面?你要出去透透氣嗎?這會兒族人應該已經升起了篝火,也可以去那裡吃。”
“我怕你受風一吹又著涼,不過巫醫說只要不要接觸燼相思就好。蒼狼旗不用這類香料,你會沒事的,曲昭...”
話忽地停住,有人從身後緩緩抱住了她。裡衣鬆鬆垮垮地掛在慕容煙身上,她雙手環著蕭厭的腰,將腦袋靠在她的肩頭,吸吮著蕭厭的氣息。那般令人心安...
“怎麼了?曲昭...”
她的狼女嗓音沙啞。
”。厭阿...你抱抱想是就,麼什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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