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等了許久,久到夜已深,昏昏沈沈地從夢裡醒來,下意識去看枕邊。有人環著她的腰,安穩地抱著她,蕭厭並未入睡,與她的目光交匯。
心,在那一瞬安了下來,慕容煙順從內心攬住了蕭厭的脖子,貪婪地嗅著她的頸窩。她的呼吸落在上面,癢...蕭厭想躲,慕容煙卻不依,仍那般貼著她,末了還不忘留下一個不深不淺的咬痕。怎麼比自己還愛咬人?
“不能做這種事,女官說了,這三天你不能見我。”
蕭厭雖這般說著,卻並不見阻止的意思。她來時慕容煙已靠著床榻睡去,這女人近些日子太忙,忙到時常忘記吃飯,忙到總在養心殿批閱奏摺,一待就是好幾個時辰。如果自己不去找她,她不會乖乖喝下宮人送來的養胃粥。
“她們在胡說八道,阿厭不要聽她們的話,只聽姐姐一個人的話就夠了。”
蕭厭無聲嘆息,掐了掐慕容煙纖細的腰,覆雜的眸子裡不知在想些什麼。
慕容煙瘦了,有一瞬的錯覺,讓蕭厭看到了在雪夜撿到的女人。或許,她比那時更要憔悴。她總有處理不完的政事,上不完的早朝,批不完的奏摺。她日漸憔悴的背影究竟讓自己想起了誰?
蕭玄。
甚至慕容煙也開始多了一抹疲憊,即便她隱藏的天衣無縫,蕭厭還是注意到了。疲憊到最後往往化作一種陌然,她們會放棄對善惡的定義,她們開始為了最終的結果不顧過程,不顧旁人的利益。蕭厭曾親眼見證蕭玄的變化,看她活成了冷血的瘋子,到頭來還指責自己冷漠。
蕭厭從不自詡為什麼好人,可比起蕭玄,她認定自己沒有錯。
蕭厭又一次厭惡起權力,她想都是該死的權力讓慕容煙變成了這副模樣。
她從未察覺自己怨過所有東西,卻唯獨沒有怨過慕容煙自身的選擇。
不願想太多,蕭厭不得不隨口扯著話題,“慕容瑞想你撤走譴去東宮的影衛。”
方睡醒,慕容煙聲音這會兒還在發悶,“怎麼喚她喚得這般生疏,你叫她一聲瑞兒,她會很開心。她喜歡你的,阿厭。”
慕容煙並未討論影衛的事,她繞開了這個話題,唯恐她最後混入自己與蕭厭的關係中,讓她們來之不易的寧靜化為泡影。
蕭厭沒有說話,又一次想起慕容瑞喚她姑媽。比起慕容煙,慕容瑞或許純粹的多,蕭厭對她卻並不投入過多感情。無它,她們的結局註定是分離,無論多麼深厚的情感在分離的那刻都會化作悲傷。讓一個羸弱的孩子體會這情感,蕭厭寧可一開始便保持淡漠。
“瑞兒身子一直不好,小時候總吃藥。慕容鐸不關注她,瑞兒便來公主府尋我。她叫我一聲姑母,路上遇到什麼新奇玩意兒都想著帶給我。”
慕容煙忽地回憶起過去,主動同蕭厭說著有關自己的事,它們是真實的,是曾經的曲昭無法說出口的。
“阿厭,你要是見了那會兒的她,也一定會喜歡她的。瑞兒很乖,她鮮少哭鬧,受了委屈也只會揹著人掉眼淚,一點都不像我們慕容家的孩子。”
“可是阿厭,過去我唯一視作親人的,也僅有瑞兒。她很快就會長大了,到時候姐姐就有更多時間陪你了。”
蕭厭心情發悶,慕容瑞而今十二歲,若論及笄都還要三年。長大是何時?比起權力,自己在她心中算什麼?蕭厭厭倦了等待,厭倦了沒有結果的事,縱使她明白這是慕容煙給她的最大的退步。
她忽視了至關重要的一點,在慕容煙許出承諾時,她沒有忽視,反是認真思考起了這個問題。長久的思索中,她獲得了失望。失望掩蓋了真實——她仍舊期望慕容煙能闖入她的未來。
能做的,唯有感受著慕容煙的溫度,記住她的氣息,此生不忘。讓過去發生過的事情化作名為記憶的載體,在往後陪伴自己度過春夏秋冬。
“阿厭,在漠北,我總在瞭解你的過去。有時我也想告訴你我的曾經,可我不能說出口。”
有種痛莫名降臨,蕭厭找不到緣由。她恨不得將慕容煙壓到身下,質問她。
在你眼中我蕭厭究竟是怎樣的人,難道你當年告知我真相,我就會否定自己的愛,我就會拋棄你嗎?你認定我也在乎權力,你認定我和蕭家人是一樣的,所以你心安理得地欺騙我。
你從不知道,過去的我多麼想了解你。你從不知道,若即若離的滋味有多痛苦。
你從不知道我有多愛你,足矣在受你欺騙後還捨不得恨你。
。道知不從你
:說話有者作
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