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第 73 章 你從不知道
春日祭的前三日, 是蕭厭最覺無所適從的光景。依禮法,這三日帝王應戒齋沐浴,移居齋宮, 不得踏入後宮半步。
自打蕭厭來大燕, 慕容煙愈發不知節制, 何曾有燕人自詡的清心寡慾可言。
無論是在漠北的營帳還是大燕的龍榻, 她總有無數令人面紅耳赤的花樣,不厭其煩地在蕭厭身上一一實踐。末了,還要誘哄著她在意亂情迷時喚一聲“姐姐”。蕭厭若不依, 她便壞心地停下所有動作, 非得逼得那雙幽綠的眸子泛起水光,耳畔傳來難耐的輕吟, 方才肯繼續。
她忽地離開養心殿, 離開自己的視線,雖不願承認, 蕭厭的心還是空了下來。她迫使自己不去亂想, 畢竟前些日子慕容煙已和自己解釋過春日祭的繁瑣規矩。
聽說春日祭那天自己和慕容瑞也得隨慕容煙一同前往城南,為此,近些日子本撤離的影衛又一次出現在了東宮,那孩子不滿地衝自己抱怨。
“姑媽,你去勸勸姑母好不好, 我不想她們看著我。”
蕭厭每每聽到這個稱呼,便有一陣不自在從心口傳來。不知何日起,這孩子開始喚自己一聲姑媽, 天曉得是不是慕容煙那女人教的。為此,慕容瑞倒是像模像樣地同自己解釋。
“姑母說過了,她此生只會娶你一人, 你當然是我的姑媽了。”
“她說什麼你就信什麼嗎?”
蕭厭下意識反駁,反倒惹得那孩子不悅,蕭厭早已習慣了慕容瑞對慕容煙的無條件信任。狐狸的確慣會蠱惑人心,這孩子才十二歲,慕容煙說東她絕不朝西。
“姑母的話才不是假的!”
蕭厭不喜歡同小孩子辯駁,後來便也縱容了她的稱呼。
東宮的影衛回來,不用想也知是慕容煙怕有人在這個節骨眼打起慕容瑞的主意。蕭厭雖從不理會政事,卻也知大燕原先是有毒瘤般的先例存在著的,甚至連使臣都不得是女子。眼下慕容煙登基,慕容瑞成了儲君,朝中不少人都想將宗親塞給慕容煙。
荒謬又不爽。
“春日祭後她們會離開的。”
蕭厭同慕容瑞這般說著,話落才曉得這話本該由慕容煙說。她們心意相通,無論在漠北還是大燕都不曾改變,久違的熟悉感令蕭厭心情覆雜。
離開東宮後蕭厭仍想著這件事,慕容煙派影衛入東宮是為了保護慕容瑞,可她派影子跟著自己卻是截然不同的目的。起碼春日祭結束慕容瑞身邊的影衛會消失...蕭厭討厭被人監視,她每每和慕容煙談及此事,那人都會用溫柔作幌子,輕飄飄地扯開這件事。
一路冷著臉回到長秋宮,恰看到女官帶著人恭恭敬敬地等著她。
“特勤,聖上有請。”
齋宮。
龍涎香自香爐一縷一縷升起,女人身著一襲素白長袍,靠著床榻,手中舉著一本冊子,認真寫著什麼。近了,才知那絕非經文,一筆一劃皆是帝王的手跡。
上面落滿了蕭厭的喜好,密密麻麻記了近半本冊子。
帝王眉目溫柔,青絲隨意垂下,她神情專注地望著冊子。半晌,天色暗了些,慕容煙這才將冊子放回櫃中,安心等待著蕭厭。
三日後的春日祭,是她登基以來的第一次祭祀大典,縱使已經囑託謝雲書盯緊些,心卻還是不安寧。朝中仍有蠢人,慕容煙不得不防著他們,唯恐他們對慕容瑞動手。至於她的小狼,慕容煙命禮部按照帝后的規格來辦,本就是為了敲打那些不安分的東西。
慕容煙雖用禮法壓制朝中蠢人,卻絕不用禮法自縛自己。三日不能見蕭厭的事她做不到,好不容易不用上朝了,慕容煙恨不得時時刻刻和蕭厭黏在一起,又怎麼可能守著迂腐的規矩。
失而覆得的滋味不好受,慕容煙時常墜入夢魘,夢中出現過多不相干的人,她們擋著自己的視線,讓她無法找到蕭厭。故而醒後的第一件事便是去找蕭厭,見她安穩睡在自己枕邊才能放下心。
小狼不喜歡被人監視,慕容煙比任何人都清楚。她曾在冊子上親手記下,可還是一犯再犯。歸根結底,慕容煙無法失去對蕭厭的掌控,她必須清楚蕭厭在何方,必須確保自己能找到她,如此才可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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