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煙,我愛你。”
蕭厭重複著說過的話語,她想勸慕容煙回到她懷中,莫要牽動了傷口。慕容煙卻楞在了原地,久遠的記憶降臨,她想起往昔在漠北,她總用這三個字為自己的謊言找補。
難言的恐懼攝住了慕容煙的心,她無法再看清蕭厭的眼睛了。蕭厭曾說過,脫離掌控是產生恐懼的緣由。人們畏懼未知,源於畏懼尚未掌控的事物。
慕容煙不知自己為何想起了這件事,她執著地凝望著蕭厭的眼睛,無意識中搖了搖頭。
“蕭厭,你愛我,所以你會拋棄我嗎?”
燭光太暗了,慕容煙看不清女人幽綠的眸子,以及藏在裡面的東西。她將一切怪罪於將要燃盡的燭火,而非她的狼女。帝王下意識想翻身下床,想命宮人添燈,想真真切切看清蕭厭的情緒。
“慕容煙,我愛你,所以我不會拋棄你。這世間,你是對我最好的人,可我不喜歡你將自己搞得一身傷。如果有一天你被權力侵蝕了理智,我會離開。”
蕭厭的聲音打斷了慕容煙的行動。
“慕容煙,給我一點時間,我們的過去截然相反。想要完完全全理解你,對我來說很難,但我在努力。慕容煙,永遠也不要讓權力凌駕於你的理性之上,這比背叛更讓我無法忍受。”
“還有...”
蕭厭話語停了一瞬,那雙比春天更讓慕容煙淪陷的眼睛,正認認真真地注視著她。
“我愛你,是承諾,也是回答。我不想再推開你,你是我的妻,推開你不會讓我好受。”
“我們重新開始,前提是你要照顧好自己。”
綿長的吻,紊亂的呼吸,細微的呢喃,淚與慾望混在一起。失而覆得的悸動令帝王指尖發顫,她終於闔眼,深陷這個吻中。
聖上遇刺一案全權交由左相謝雲書查辦,不過七日,逆賊名錄已呈至御案,其間牽連眾多前朝官員。帝王一怒,伏屍百里。凡名錄在冊者,皆夷三族,大半前朝舊臣一夜之間盡數伏誅。
自始至終,帝王未曾於朝堂之上露面。未等那些前朝老臣申辯求饒,指揮使唐皎的刀鋒已至。血雨腥風過後,大燕的春日依舊明媚如初。慕容煙即位尚未半載,整個朝堂已悄然更疊,盡數安插上她的心腹之臣。
帝王勤政不輟,廣施仁政。京都的血腥並未漫向民間,百姓未聞肅殺之氣,只道是新帝仁德,天下歸心。
帝王特許儲君慕容瑞入朝,左相謝雲書輔佐,奏摺一律交予養心殿。
慕容煙從不懈怠政事,即便她的身子虛,傷又沒好全,還是日日前往養心殿批閱奏摺。蕭厭雖無奈,卻也不得不由著她。大燕需要慕容煙,自遇刺後朝中奏摺更是堆滿了御案,即便有謝雲書輔佐,她也不能完全放心。
蕭厭能做得,無非接過宮人手中的膳食和藥湯,一口一口餵給慕容煙,期間免不了哄著女人,還要答應她太多無理的要求。說是無理,其實也沒什麼...自她受傷,蕭厭便拒絕與她再行房事,她都那麼虛了,竟還熱衷於此事,每夜必要引誘自己,直到看到自己羞紅了耳才罷休。
此外,一直跟在自己身後的影衛消失了。在一個尋常的日子,準確來說是那夜後,不再有人時時刻刻盯著自己。蕭厭心情覆雜,竟未料到慕容煙會主動撤了她們。反是慕容瑞,跟著她的人倒是越來越多,每日一下朝她就要趕來養心殿探望慕容煙。
說是探望,其實更多是訴苦水,朝堂的水遠比慕容瑞想得要深。她逐漸理解了慕容煙的用心,每日都會去養心殿受慕容煙的教導,通常此時蕭厭便會默默待在一旁整理慕容煙的御案。
“姑母,瑞兒有一事不明。老師常教帝王當以仁政澤被蒼生,可…可為何每每變革,總要行那斬草除根之事?瑞兒…瑞兒心裡總覺得難過。”
慕容煙頓了一瞬,下意識看向蕭厭,那人卻好似並未聽她們的交談,自顧自地為她研磨,連頭都不曾抬起。前幾日,她忽地問起那群人該怎麼被處置,慕容煙並未說起夷三族的事,只說抄了家,主謀皆被處死。帝王也不知自己為何會選擇隱瞞,只是有些事,她篤定蕭厭會不喜歡...
“姑母?”
見慕容煙久久未曾回答,慕容瑞輕聲呼喚她。
“瑞兒,這世間最難看清的是人心。今日朕殺百人,是為免它日戰火重燃。仁政乃是以霹靂手段,顯菩薩心腸。若因一時不忍遺下禍根,來日烽煙四起時流的第一滴血,必是你要守護的黎民。”
作者有話說:
了上趕於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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