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誤將病嬌娘子養成女皇》第78章 第 78 章 她是玄月部(1)

第78章 第 78 章 她是玄月部

玄月部王宮。

宮殿內浮動著由沉默引發的悲哀, 寂靜無聲。推開門，入春的景色晃過，須臾, 門又被蕭衍關上。女人停下步伐, 久久望著帷幔後身影消瘦的女人。自蕭厭離開漠北後她便生了場大病, 起初所有人都以為只要撐過冬天就好了, 蕭衍也是這樣認為的。

漠北的冬會吃人，冬去春來，蕭玄的病會好起來的。蕭衍安慰著自己, 直到春流入漠北的牧場, 蕭玄一日日的憔悴下去，將政事一律推給了自己, 她的病未好。

蕭玄時常陷入夢中, 久而久之，她早已分辨不出當下與夢境。蕭衍起初日日都會來探望她, 後來因大燕皇室動盪, 牽連了漠北眾多部落，她愈發的忙，想來竟有好些日子未來了。

燼相思流淌在房間內，蕭衍嗅到它時有一瞬的恍惚。燼相思是蕭玄最喜歡的香料，它有安神的功效, 卻比尋常的安神香淡上不少。畢竟蕭玄日理萬機，她無法讓自己的時間被太多睡眠佔據。自她生病後，燼相思就未斷過, 宮人說但凡香斷了，蕭玄定要親自起身蓄。

蕭衍不能想象到那個畫面，畢竟蕭玄在她眼中一直是冷漠的, 像一尾藍色的憂傷，和她的眼睛一樣。她與自己始終隔著無法越級的距離，縱使所有人都說自己是她最偏愛的孩子。孩子嗎...

玄月部有一則傳說，燼相思會帶你去見你最想見到的人。蕭衍從不信這些子虛烏有的東西，後來她與蕭厭漸行漸遠，夜裡醉酒，鬼使神差地點燃了一盞。在夢中，她的確見到了那雙幽綠的眸子。她不再忽視自己，賽馬節上，她主動同自己打起招呼。

夢醒後，香散去了，巫醫說那是因為燼相思的原料有致幻的藥草，不宜多用。身為玄月部的特勤，不能被一盞香蠱惑，更不論玄母。可她與蕭玄心照不宣地都留了許些香，常常在四下無人時點燃她，去見同一個人。不知道蕭玄幻境中的蕭厭是如何的？

對於那個被蕭玄拋棄的孩子，蕭衍始終不知她的過去，她們都只能卑劣地用燼相思去見到虛假的蕭厭。

曾經慕容煙染了由忘憂子引發的寒毒，她無法觸及燼相思，丁點燼相思的氣息都會讓她萬劫不覆。命運的玩笑，讓蕭衍總能想起這件事。後來又是在一個尋常的日子，燼相思的白煙在自己面前漂浮，她無力地躺在地面，忽地想明白了。

因為慕容煙見到的是真實的蕭厭，所以虛假的部分會讓她抗拒。而她與蕭玄，她們無法觸及真實的她，便只能用這種東西去填補心中慾望。

多麼可笑....

命運憑什麼開這種玩笑？她慕容煙滿眼利用與算計，又比自己好到哪裡去？憑什麼是她後來者居上，將蕭厭搶走。她明明利用了蕭厭，又拋棄了蕭厭，做了蕭厭最厭惡的事，她憑什麼將她搶去大燕。這不公平...那個女人怎麼懂愛？

自己呢？自己就只能在每年賽馬節上隔著人海觀望她，無數次期許她轉身，與自己的目光匯聚。

沈重的悲哀攝取了蕭衍的心，女人宛若被抽離了所有的力氣。

“阿厭...你來了...”

隔著帷幔，蕭玄虛弱的聲音一路傳來。莫大的無奈降臨於蕭衍心頭，她遲鈍地向前走去，卻在帷幔前停步，不再前進半步。透過那一層薄紗，她與蕭玄相視，女人湖藍色的眸子裡是她未曾見過的欣慰。

“阿厭，你回來了，你來看阿孃了。”

“母親，我是阿衍。”

蕭衍麻木的說著，並不奢望蕭玄會反應過來。她第一次認錯自己，自己提醒了她，那時蕭玄陷入長久的沉默，並輕聲問自己蕭厭在大燕過得可好。蕭衍又怎會得知，她們維持著表面的體面，虛假的安慰成為聯絡感情的紐帶。

於是蕭衍回答蕭厭過得很好。其實她心中有個卑劣的念頭一直呼喊著，不，她不能過得好！在大燕，蕭厭必須是令人憐憫的，慕容煙根本不懂愛，她只會折磨蕭厭，蕭厭也並不喜歡那裡。唯有此，蕭厭才有可能回到漠北，回到玄月部...

她回來，屬於她的東西，自己全都可以給她。所謂的王位，自己不要，自己會將王冠戴到她頭上。只要她肯回來，她回來，她身邊只有自己一個能深信的人...她們雖然並未流淌著相同的血脈，可她們是一體的。

畢竟，自己是這世上第二個她，從她第一次被蕭玄撿到時，這件事便是註定好的。

“阿厭，阿孃找到了你遺失的墜子，還記得它嗎...你過去總是戴著它，它鑲著一顆湖藍色的寶石，你小時候說過她和阿孃的眼睛很像...”

蕭玄瘦得已然脫相，她艱難地伸出乾枯的手，虛指了指離蕭衍不遠的櫃子。

“一定是你貪玩將它落在了草地上...阿孃為你收起了它，你過去那麼喜歡它，怎麼丟失後不告訴阿孃...”

蕭衍驀然轉身，全然像一具傀儡，從櫃中找出了那條墜子。墜子做工精細，這麼些年過去了光澤還不曾褪去半分，它絕非凡物。只是它的尺寸偏小，是孩子才能戴著的飾品。握著那條冰涼的墜子，接受著蕭玄慈愛的目光，蕭衍只覺自己像個徹頭徹尾的老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