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斷地偷竊著屬於蕭厭的東西。在過去,首先偷走了她的身份,險些連她的名字也偷取。自己是計劃外的人,也是計劃發生再一次變動時被拋下的人。蕭玄需要一個玄月部的孩子繼承王位,她捨棄了蕭厭,卻不曾想過她還活著。
宮中所有人都說蕭玄厭惡那個孩子,只有蕭衍不信。如若厭惡,她又怎會注視著自己的臉無聲垂淚。連愛,都是從蕭厭那裡偷來的。蕭玄始終將自己視作替代品,那時她比任何人都恐懼蕭厭再一次回到王宮。
從有族人說在堯山附近看到了蕭厭起,蕭衍總在夜裡被夢魘嚇醒,夢中有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孩子,她有著幽綠色的眸子,她的眼睛讓自己想起了狩獵的狼群。她冷漠地凝望著自己,親手將自己推下山崖,風呼嘯,蕭衍不斷重複著相同的夢境。
蕭玄的手下去尋蕭厭了,得知訊息的蕭衍更是失魂落魄。就連蕭蓉也時常冷嘲熱諷,說她一定會被蕭玄拋棄,畢竟她沒有蕭家人的血脈。血脈…身份…名字…愛…
她的一切都是偷來的。
隨著蕭厭的訊息一則一則傳入宮內,蕭衍愈發魂不守舍起來。她時長站在銅鏡前,無意識地撫著自己的臉,過去她總慶幸自己長了張和蕭厭相似的臉,這張臉改變了她的命運。
如今呢?假的就是假的,是需要償還給蕭厭的。
她回來了,在一個黃昏後。穿著破爛不堪的衣物,頭髮野蠻生長,連部落的語言都喪失了。自己錦衣華服,理應高她一頭。這種愚蠢的念頭在看清對方的眼睛時破碎了,她的眼睛比玉湖的水更幽綠,那般純粹,又那般孤傲…
她是草原真正的王女。
蕭衍記起來了,方回到王宮的蕭厭額間有一條墜子。幽藍的寶石在夜裡也會發出淡淡的光,墜子是蕭玄給她的。蕭厭恨蕭玄,這種恨常常使她的眼裡帶著狼群的獸性。
王宮不需要她的獸性。她們將她關在一個暗黑的屋子,每天都會有人教她說話。族人嘲笑她,也厭惡她,卻更恐懼她。她為詛咒而生,詛咒讓玄月部陷入空前的沉默。
蕭厭對她沒有惡意。
它不是秘密,更多作為一種失落。她不恨她,也絕不關注她,甚至總是忽視她。忽視蕭衍恐懼的目光,忽視蕭衍探究又好奇的神色,最終忽視蕭衍欲言又止的示好。
蕭厭從未看見她。
在漠北,看見意味著愛的開始。
蕭衍清晰地看見過蕭厭,她發了瘋般躲在暗處注視蕭厭,想明白被自己奪走命運的人究竟是怎樣的人。她與王宮格格不入,與王室權力鬥爭格格不入,她為草原而生,在遼闊的原野生長,蕭玄卻強行將她帶入狹小的宮殿。
這是不對的。
她沒有資格說出口。
“阿厭…阿孃一直為你保管著它…你什麼時候才會重新戴上它…阿厭…阿孃想你了,你怎麼這麼久才來看我…”
低沈的嗚咽聲,孤寂地迴盪在宮殿。在蕭衍面前,蕭玄所有的淚近乎都是為了蕭厭而流。蕭衍不明白,既然愛這個孩子,為何要傷害她,如今又要用卑劣的愧疚束縛住她。
這是不對的。
可自己也希望她回來,所以她義無反顧加入了蕭玄的隊伍。
“阿孃的骨鞭一直留給你…你的鞭法有阿孃的影子,這是阿孃最驕傲的事…她們都學不會,只有你能學會。阿厭,你是我真正的孩子…”
蕭衍竟有些釋懷了,她長久地凝望著蕭玄,凝望著病入膏肓的女人。她這種人太自私,又太無私。她為了玄月部付出了一切。
她曾說過。
她不是蕭家人的母親,她是整個玄月部的母親。
作者有話說:
無
![反向營銷[娛樂圈] 封面](https://imgs.10sto.com/images/FCX/BSA9j/BSA9js.jpg)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