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是誰危險
七月份的亞利桑那州，天氣乾燥悶熱的要命。
臨近邊境線的區域都不太太平，其中這座叫尤馬的小鎮治安尤其混亂，持槍搶劫、幫派爭鬥等各類惡性事件每週至少要上演個兩三起，因此晚上十點這一會兒，還敢在街道上游蕩的一般都沒有什麼正常人了。
一個瘦高的影子在路燈的光線下拉長又縮短、縮短又拉長，是一個穿著深灰色衛衣、戴著兜帽的年輕男子在向這個街區走來。那人大半張臉都被隱藏在了帽簷底下，讓人看不大清他的五官輪廓，只隱隱能判斷出來應該是個亞裔男性；腳步輕快，揹著個黑色的雙肩包，周身的打扮看上去甚至像個還在唸書的高中生——總之，和這片街區整體的氛圍格格不入。
路燈下正三三兩兩聚集在一塊兒、做著見不得光交易的幾個花臂大哥抬頭瞥了他一眼就收回了視線，心裡預設這找不著家的小孩兒見到他們在這兒理應識趣的退開，不要給自己找麻煩才是——沒想到那年輕人面不改色、徑直地走近了他們，完全沒有要避開這危險地帶的意思。
“喂。”為首那個帶著銀鏈子的大哥出聲喝止了一下，“小孩兒，你來這兒幹什麼？”
那年輕人停下了腳步，視線轉向他，一雙黑眸幽深如墨，裡面丁點恐慌害怕的情緒都沒有，只是語調平淡地反問道：“你叫我？”
“不然呢？”花臂大哥看著這年輕人反常的表現挑起了眉毛，又上下掃視打量了一下，心裡感覺這小孩兒怎麼看也不像來嗑藥的，那就大概只剩下一個可能：“你替家裡人拿貨的？今天的貨都定出去了，就只剩——”
“哦。不是，你想多了。”年輕人笑了笑，杏眼微微瞇起一點，“我不拿貨，也沒有什麼家人。路過而已，你們繼續。”
說罷轉身就離開了。
幾個大哥看著那步履平穩、不慌不忙的背影，都有點楞神，竟誰也沒上前攔一把。
不是，這人有沒有點常識。
大晚上的孤身一人走到他們的交易圈子裡面，就路過打個招呼就走了？新來的？遊客？那也不至於沒長眼睛沒看見他們腰上別的手槍吧？
幾個大哥第一次對自己的社會地位認知產生了一點動搖。
但他們不知道，剛剛那個年輕人——三天前才來到尤馬鎮的肖淮予，是真的、單純的路過。
他也沒半點挑釁的意思，走這條路只是因為這是去街區唯一的那家便利店最近的路罷了。他不知道這小鎮晚上預設的守則——正常人晚上這個時間點根本不會出來，就算出來也會繞著這群人走，但就算他知道，可能嫌繞路也仍然會這樣選擇。
顯然肖淮予也不是什麼正常人。
他恍若沒有察覺到身後視線一般越走越遠，然後推開了那家24小時營業的連鎖便利店。
肖淮予的目標很明確，三明治、牛肉乾、薄荷糖，進去沒幾分鐘就裝滿了一購物籃。正要轉身去結賬的時候掃過冰櫃裡的啤酒，想了想也提走了一打。
走到收銀臺監控的正下方，肖淮予把灰色兜頭衛衣的帽子又往下拉了拉。
“結賬，謝謝。”
坐在防彈玻璃後面的中年男人打了個哈欠，接過了購物籃。這裡因為治安太差，為了防止不要命的瘋子來搶劫，所以收銀臺處的隔斷都是防彈的。
老闆掃了一眼購物籃裡的啤酒，又瞟了一眼那張被帽簷陰影遮住大半的臉。“ID。”
顯然是又把他當未成年了。
肖淮予在心裡早有預料，掏了掏口袋遞過去一張今晚隨意選的身份證件——那上面登記的名字是邁克爾·陳，二十四歲，簽發地是特拉華州。
老闆把那小卡片拿到眼前仔仔細細地檢查了一下，視線在證件和肖淮予的臉上轉了好幾圈。肖淮予抬起臉大大方方地讓他打量，心裡確認憑藉肉眼是肯定看不出這假證的瑕疵的——畢竟這證是他還在SOD時諾爾親自給他做的。
確實，證件看上去沒問題，照片也對得上。可是老闆眼裡的狐疑絲毫沒有消散，肖淮予見狀眨巴了兩下圓而亮的黑眼睛，開口問道：“有什麼問題嗎？”
“你真有二十四歲？”老闆皺眉看他，這張白皙乾淨的臉，清澈透亮的眼眸，和這身完全不合季節的套頭衛衣，都讓他看上去更像是個從家裡偷摸跑出來的高中生，最多十七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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