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 蛻變
肖淮予——或者說,SOD的一級探員“Shaw”,確實可以說是裡德一手帶出來的。
從小白樓離開之後,他被送到了總署基地的訓練分部,以預備役探員的身份參加了後續長達一年半的特工專業訓練。
在那裡,他第一次知道了裡德的真正身份。
遠不只是什麼跨境聯合行動的負責人,更不只是特別行動司的什麼普通探員。
文森特.裡德,現任國際戰略防務總署特別行動司的副司長。說是副司長,實際上行使的都是司長的職權——因為老司長身體的原因,他通常只在重大事務上參與決策,其餘各類事項基本都直接授權裡德全權主持。
在整個總署裡,幾乎沒人不知曉裡德的名號。
他的履歷漂亮得驚人——二十二歲時就擔任了三角洲部隊的小隊指揮官,在役期間多次參與高威脅反恐行動,後因出色的戰術素養和決策效率被特別行動司直調招募,跳過常規培訓期,直接編入了外勤行動組。
在SOD當外勤特工的時候,裡德主導執行了多起S級以上的跨境高危任務,沒過兩年就被破格升任為SOD副司長,成為總署有史以來的最年輕的副司級指揮官,主管外勤行動排程、新戰術開發及部分先進概念專案。
不到二十八歲的年紀,裡德已經走到了絕大多數人一輩子都無法企及的高度。
最開始聽聞裡德這些事蹟的時候,肖淮予還處於一個對職級、對組織內部的規章制度都一無所知的狀態,所以他一開始其實並不清楚這些名號代表了什麼,只是能從給他講述的人臉上讀出些遮掩不住的欽佩和仰慕。於是他知道了——
救他的這個人,是個很厲害的人物。
後來他聽說了有關於裡德的很多傳聞。
有人說,裡德曾經獨自潛入北非某處恐怖分子營地,連續清除七名高價值目標後全身而退,回來後卻沒有因為連軸轉快八十個小時就提議休息,甚至連作戰服都沒換,而是坐下來把三千字的行動報告寫完——格式規範,言語精煉,沒有一個多餘的形容詞;
有人說,他曾親手簽過對一位多年同僚的處決令,因為那人涉嫌向敵對勢力洩露情報,證據確鑿。據說裡德簽完字後面無表情地合上資料夾,轉身就去參加了下一場會議;
有人說,三年前ISDD在西伯利亞的實驗室發生過一次嚴重的病毒洩露,二十八名研究人員全部感染,已知沒有任何治癒的可能性。所有人都知道正確的決策應該是什麼樣的,但沒人願意拍這個板、承擔這個罵名。最後裡德站了出來,率隊前往封閉實驗室出口,並啟動了對昔日同僚的消殺工作。
這些傳聞有些是真,有些大概被添油加醋了許多遍,但它們共同拼湊出了一個讓所有人仰望又畏懼的形象。
完全不會被情感左右,甚至不會被世俗的道德感牽絆,只為人類的更高利益服務。超乎常人的自律、絕對的理性、徹底的公平公正。
再覆雜的人心、再糾葛的恩怨、再盤根錯節的利益關係,到了裡德面前都像被漂白過一樣,只剩下最本質的是非對錯。他不會因為你跟了他十年就網開一面,也不會因為你跪地求饒就心慈手軟。他的標尺從不因人而異——這才是真正讓人不寒而慄的公平。
大多數人都怕他。一個人如果完全沒有私心,他就沒有任何可以被拿捏的軟肋;一個人如果永遠只按規則行事,他就永遠不會因為心軟而讓步。
訓練分部的教官們提起裡德時,語氣裡總帶著一種覆雜的、近乎矛盾的情感,像是在談論一臺精密到讓人歎為觀止的機器人——你崇拜它,但你絕不會想和它做朋友。
也的確有不少人都在私下猜測裡德到底是不是機器人。什麼離譜的猜測都有,在司裡大多數人的眼裡,裡德簡直就是終結者的一比一覆刻。
大家對裡德的好奇也從未停止。他不需要睡眠嗎?他會有情緒崩潰的時候嗎?或者說,他有情緒嗎?在深夜獨處時,他想起手上沾染過的鮮血,是否也會懷疑自己所做的一切是否正確呢?
沒有人知道答案。因為沒有人敢去問他。
所有人都欽佩文森特·裡德。但所有人都和他保持著安全距離。
肖淮予聽著這些神乎其神的傳聞和如出一轍的評價,在心裡產生了一種很割裂的感覺。
這個高高在上的長官,聽上去就是個極度理性到近乎不近人情的人。
可這樣的人,會在他疼到難以忍受的時候,遞給他一顆薄荷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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