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愚人劫》第30章 刑訊(1)

作者:皮卡由·2個月前

第30章 刑訊

接下來的幾天,肖淮予就在清醒著受折磨和撐不住昏過去之間反覆輪迴。

這甚至稱不上是拷問——米勒根本就沒打算從他嘴裡問出什麼,肖淮予掌握的那些過時的情報他也根本不關心——只是單純的折磨。

米勒其實並不是一個喜好折磨別人的反社會瘋子,他也對肖淮予這個人本身沒有任何恨意,他做的這一切,只有一個目的。

時至今日,米勒仍然記得當年眼睜睜看著愛人死去、卻無能為力時那種錐心刺骨的痛。

而這種痛苦,他希望能原封不動地送給裡德品嚐一番。這些真實的“影片”就是第一步。

為了達成這一目標,米勒在肖淮予身上嘗試了很多種方式。

最開始是肌肉穿刺。

米勒選用的是醫用的穿刺針,直徑接近兩毫米,從他完好的左臂三角肌開始,一根根扎進去。與皮膚表面的切割傷不同,肌肉組織內分佈著大量痛覺神經末梢和肌梭感受器,穿刺造成的深部疼痛更加難以忍受,且不易導致失血或死亡,是灰塔內部很喜歡的、可持續性的刑訊方式。

刺進去的時候,肖淮予能感覺到自己的手臂不受控制地抽搐,那金屬物體好像打在他體內的釘子,每一下心跳都在它的表面引起微弱的震顫,每一次震顫都化作一陣劇烈的鈍痛,向四周擴散。

米勒一共紮了多少針,又重複了多少次,肖淮予都已經記不清了。到最後,他終於挨不住昏過去的時候,肌肉還在反射性地抽動。

然後是一些窒息類的手段。

他們會把他平放在傾斜的木板床上,臉上蓋一塊溼毛巾。擰開閥門後冰冷的水源源不斷地澆下來,吸飽了水之後的溼毛巾緊緊貼著他的口鼻,幾乎不給他留任何呼吸的縫隙。最開始他還能屏住呼吸,十秒,二十秒,一分鐘,但最後還是生理性的反應戰勝了意志力,一口水嗆進了氣管。

劇烈的咳嗽讓他的身體弓了起來,水從喉嚨裡往外湧,但更多的水還在不斷地澆下來,他咳不乾淨,吸不進氣,窒息和嗆水的雙重摺磨讓他的劇烈地撲騰著、掙扎著。他能感覺到自己快死了——但米勒在他即將真正溺斃的前幾秒關了水。

他趴在那張斜板上劇烈地咳了好幾分鐘,咳出來的水裡都帶著血絲,那是氣管被刺激後毛細血管破裂的痕跡。

然後那塊溼布又被甩在了他臉上,開始下一輪。

發現這些傳統的手段都沒能讓他開口求饒之後,米勒弄來了一臺軍用的脈衝發生器。兩根銅線末端連著電極貼片,貼在他身上末梢神經豐富的位置,電流湧進來的時候像有無數根燒紅的針在往他的神經裡鑽。脈衝的強度不固定,米勒隨心所欲地擰著旋鈕,有時是持續的鈍痛,有時是間歇性的劇烈抽搐,有時電流大到讓肖淮予的身體從椅子上彈起來,綁帶勒進皮膚裡,發出嘎吱嘎吱的聲響。

但自始至終,肖淮予沒有發出一聲完整的慘叫。

米勒起初還覺得有意思,覺得他是個有趣的玩物,更加好奇他到底什麼時候會開口求饒。但種種刑罰輪番上陣,哪怕是個啞巴都該叫出聲了,肖淮予的嘴裡還是沒動靜,這就讓他的心態發生了微妙的轉化。

米勒平生最厭惡他人與自己較勁。於是這場非人的折磨就又多了一個目標——那就是試探肖淮予到底能忍到什麼程度。

傳統的物理刑訊方式撬不開他的嘴,米勒就開始想別的辦法。

第五天的時候,米勒帶來了安樞製藥最新的研究成果,代號XK-9的痛覺受體激動劑。

他給肖淮予介紹這熒光綠色液體時眼睛都是發著光的:“沒有正常人類被試能忍受超過三分鐘。當然,你不是正常人,你能忍多久,我很期待。”

那針尖刺入他頸側的靜脈裡,冰冷的液體緩慢推入進來。

然後,過了幾十秒,肖淮予的身體開始劇烈地顫抖。

又過了一分鐘——

他終於開始尖叫。

這疼痛遠遠超過了人類耐受的閾值,已經不是意志力強不強的事了。那感覺就像是他全身的骨骼都在同一瞬間被碾碎了,像是他所有的器官都被撕扯得四分五裂了,那痛沒有形狀,沒有邊界,沒有盡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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