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東笑了：“對，就是那位。”
肖雅朝漆昊點了下頭，但她沒多寒暄，翻開資料夾直接就說了：“羅東，還是老問題，我們調整了配方，加了兩組新增劑，但低溫效能又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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漆昊在旁邊沒出聲，一直聽他們講，聽了一會兒，大致明白了。
肖雅組上研究的是全固態電池。
這東西和現在市面上主流的磷酸鐵鋰電池相比，根本不是一個物種。
現在國內的新能源汽車還在起步階段，電池走的是磷酸鐵鋰路線。
這種電池還算安全，但能量密度低，勝在迴圈壽命長，便宜。
電解液是液態的，高溫下會分解產氣，冬天低溫效能也差，全固態電池則是把液態電解液換成固態電解質，理論上能量密度高得多，還不容易燒。
但問題在於，固態電解質和正負極的接觸太差，介面阻抗高得離譜，充放電時鋰離子在固相里的遷移速度慢，功率效能上不去。
說白了，全固態電池看上去很美好，但現在沒人能夠解決這條路上的各種坑，算是一個發展沒多長時間，又難啃的領域。
羅東聽了一會兒，撓撓頭：“介面阻抗的問題，你們試過改善接觸了嗎？比如把電解質粉體做細一點。”
肖雅搖頭：“顆粒做細只是治標，我們用的是氧化物固態電解質，燒結溫度太高，晶界阻抗大，如果換成硫化物體系，電導率會好一些，但遇水就產生硫化氫，製造條件太苛刻。”
漆昊一直在旁邊安靜地聽。
他其實沒怎麼研究過電化學，但聽著聽著，腦子裡自動把電池體系抽象成了一個輸運過程，電子在正負極間流動，鋰離子在固體裡擴散，介面阻抗本質上是勢壘。數學和物理裡，處理這類問題的工具太多了。
漆昊忽然開口：“你們有試過在電解質和正極之間，加一層很薄的過渡層嗎？”
肖雅一愣：“什麼過渡層？”
“比如，用液態前驅體，在電極表面原位生成一層只有幾十奈米厚的固態電解質。讓它和電極完美貼合，降低接觸阻抗，外面再用正式固態電解質做主體，相當於在電極和電解質之間打一層膩子，把它們之間的縫隙填平。”
肖雅眨了眨眼，眉頭慢慢皺起來，像在腦子裡快速推演。
過了一會，她說：“原位生長，做成兩層結構？這倒是一條路，我回去查一下溶膠-凝膠法能不能出這種厚度的無機膜。”
羅東也來了興趣：“技術上難嗎？”
“難不難另說，至少方向是對的。”
肖雅看向漆昊，目光裡帶著點驚訝：“漆教授不是搞數學的嗎？怎麼連固固介面都懂，難道你平時也有研究化學？”
漆昊實話實說：“我只是順著電導和擴散的物理過程想下來的，我化學成績其實一般，很多年都沒有碰過了。”
肖雅搖搖頭：“數學好的人，化學不會真的一般，化學的盡頭是物理，物理的盡頭是數學。”
“你看有的化學書上，方程式可不比數學書上少。”
“我做電化學越久，越覺得這句話不是玩笑，電化學反應的本質就是粒子的輸運、介面反應和熱力學平衡，你看，哪一樣不和方程有關係？”
肖雅說完抱起資料夾：“漆教授，我回去和組裡的人討論一下，能不能先試著建個簡化的顆粒濃度梯度模型，要是有問題，我能不能發郵件請教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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