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清舟走回灶房,對正在清點新糧食的周桂香問道,
“晚秋呢?”
周桂香首起身,擦了擦手,嘆道,
“跟你大哥前後腳出去的,說是去割草料了,家裡養著那十幾只兔子,一天吃的草料不少,
她說趁著現在還能出去,多備些曬乾存著,怕後面封了村,兔子斷了糧,
我讓她別走遠,就在近處的河灘,田埂上割點,她也應了,算算時辰,也該回來了。”
林清舟聽了,眉頭微顰。
“知道了。”
他應了一聲,走到水缸邊舀了瓢水喝,目光卻不由自主地飄向院門方向。
如今己是三月十七,山野間的草木早己褪去冬日的枯黃,換上了一層鮮嫩蓬勃的綠意。
河灘邊,田埂旁,山坡上,各種野草野菜都鉚足了勁生長。
晚秋揹著幾乎與她人一般高的大揹簍,手裡握著一把磨得鋒利的舊鐮刀,腳步輕快地走在通往後山的一條僻靜小徑上。
只見晚秋頭上包著塊舊藍布頭巾,臉上也像村裡其他人一樣,用一塊乾淨的白布矇住了口鼻,只露出一雙沉靜明亮的眼睛。
這個時節,能割來喂兔子的草料不少。
田埂邊一叢叢鮮嫩的看麥娘,早熟禾,河灘溼潤處大片大片的稗草嫩苗,
還有山坡背陰處剛剛長起來的,葉片肥厚的車前草,既可喂兔,也是一味草藥,都是她的目標。
她專挑那些鮮嫩多汁,尚未長老的莖葉,用鐮刀利落地割下,整齊地碼放在揹簍裡。
山野間並非空無一人。
遠遠近近,能看到三兩個同樣包裹嚴實的身影,或在低頭挖著薺菜,蒲公英,或在費力地砍著枯枝灌木,準備揹回去當柴火。
空氣裡瀰漫著一種緊繃的寂靜,偶有鐮刀割草的“唰唰”聲傳來,也很快被山風吹散。
大家都達成了某種無言的默契,各自佔據一片區域,埋頭幹活,絕不多走一步,更不會靠近交談。
眼神偶爾碰觸,也只是飛快地移開,帶著同樣的警惕與無奈。
村長和族老們說了不要亂竄,可誰家能真的坐吃山空?
只要還能動的,就得想法子給家裡多添一點是一點。
晚秋動作很快,不多時揹簍就裝了七八分滿,沉甸甸地壓在肩上。
她首起身,擦了擦額角細密的汗珠,目光投向山林更深處。
大哥說好了去那邊砍些硬柴,約莫這個時辰也該往回走了。
兩人約好差不多時間回到離家不遠的那處山坳匯合,然後一起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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