船順著主河道又行了小半個時辰,兩岸的屋舍漸漸多了起來。
前方河道拐彎處出現一片平緩的河灘,灘上散落著十幾戶人家,灰瓦土牆,有幾家門口曬著漁網,幾隻母雞在岸邊刨食。
“白鷺嘴到了。”
林清舟收了篙,回頭看了林清流一眼,
“你守著船,我去送貨。”
“行,你只管去。”
林清舟跳上岸,背起貨,熟門熟路地沿著村道往裡頭走。
他挨著門敲過去,遞貨、收銅板、按手印,一套活做得利索,不多時便出來了。
他回來的時候,手裡己經空了,只有腰間那沓按了紅指印的紙又厚了些。
他踩上船頭,彎腰把竹篙往水裡一探,船身輕輕退出淺灘。
“送完了?”
“嗯,走了。”
林清流搖著櫓把船調轉方向,船身重新匯入主河道。
他搖了兩下,又忍不住偏過頭來,
“三哥,要我說這白沙鎮的貨,你收兩倍的路費都算便宜他們了,這麼老遠!收三倍也綽綽有餘啊!”
“百姓生意,賺頭太大,沒幾日就被人搶了。”
林清流撇了撇嘴,
“真是複雜!”
“....”
船離了白鷺嘴,河道漸漸收窄。
兩岸的矮坡連著矮坡,坡上長著成片的灌木和野樹,冬日的葉子落了七七八八,
只餘下光禿禿的枝椏交錯著,透著一股乾爽清冷的疏朗勁兒。
林清流划船拐過一個彎,鼻子不由得先動了動。
他停下櫓,伸長脖子往岸上張望,
“什麼味兒?這麼香....?”
河道急轉,兩岸的山坡朝河道攏過來,青灰色的石壁上覆著枯藤與苔蘚,縫隙裡探出無數細瘦的枝條。
枝條上綴滿了臘黃色的花朵,花瓣半透明的,在日光底下像薄蠟捏成的,密密匝匝地擠在枝頭,把整面山坡都染成暖融融的黃。
林清流仰著脖子看了半天,櫓都忘了搖,船在水面上緩緩漂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