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使勁吸了一口那清冽冽的香氣,整張臉上都是那種“頭一回見”的驚奇,
“三哥,上回大哥帶回去那麼多臘梅...不會就是在這兒摘的吧?”
“嗯,就是這兒。”
林清舟也抬眼望著那滿山的臘梅,確實養眼,
“那我一會也得去摘幾枝!”
林清流搓了搓手,又使勁吸了吸鼻子,
“真香啊....這地方,就該帶娘他們也過來看看。”
林清舟沒有接話。
他立在船頭,目光從那面山坡上緩緩移過。
日光從東邊斜斜地照過來,臘梅的花瓣透著一層暖光,整面山像是浮在霧氣裡的蜜色雲霞。
風一過,那些細碎的香就一陣一陣地往河面上送,不濃不淡,恰恰好。
他想起大哥上回來時,摘了一大把花枝回去,臉上那笑跟得了什麼寶貝似的。
那時候他以為大哥只是貪玩,圖一時好看。
可如今連林清流這等...林清舟想了一下形容,嗯...這等暴虎馮河之人站在這裡,也說“真好看”,“該帶娘來看看”。
林清舟的目光沿著山坡往深處滑去。
梅子嶺的村落隱在山坳裡,隱約有屋舍的輪廓和炊煙。
他看見那些臘梅紮根在石縫裡,長在坡上,漫山遍野地開著,年年如此,開了又落,落了又開,
除了偶爾有人來折幾枝,便這麼白白地開在深山裡,連個看的人都少有。
可他轉念又想,這滿山的花,若是有人專程來看呢?
若是有人願意走半天水路,就為了這一山的香呢?
那些住在山坳裡的人,大約從來沒想過,自己家門口這年年歲歲都有的東西,有一天能引來遠客。
林清舟垂下眼,把那個念頭輕輕攏住了,沒有放出來。
日光暖暖地照在船板上,風裹著花香從山坡上滑下來,貼著水面悠悠地盪開。
他彎腰把船艙裡那捆剩下的貨拎起來掂了掂,跨出船舷踩上了岸。
“我去送貨,你若要折花,別走太遠。”
“曉得了!”
林清流的聲音從船尾追過來,帶著按不住的歡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