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大河低頭看著碗裡那塊魚肉，愣了一下，抬起頭來衝她笑了一下，把魚肉就著飯吃了。
沈雁坐在對面看見了，拿筷子掩著嘴，低頭喝了一口湯，把笑意遮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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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清流這邊，正端著碗蹲在船頭，竹篙靠在船舷邊，碗裡盛著沈雁剛送來的飯菜，糙米飯上壓著一大塊肉，旁邊擱著幾筷子炒雞蛋，油汪汪的。
他扒了一口飯，抬頭看了看天，日頭暖融融地曬著，河面上泛著一層細碎的金光，柳條垂到水面上，被風拂著一擺一擺的，舒坦得很。
正吃著，岸上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腳步聲。
他偏頭一看，河岸樹後探出三個小腦袋來，最大那個七八歲的樣子，剃了個瓦片頭，眼睛圓溜溜地盯著他碗裡的肉。
旁邊兩個更小些，一個光著腳丫子踩在石板地上，一個嘴巴里還含著一根手指頭，
三個人擠在一處，你推我我推你地往前挪了半步。
林清流把嘴裡的飯嚥下去，拿筷子朝他們晃了一下，
“看什麼看？”
那個瓦片頭小孩膽子大些，往前走了兩步，站在碼頭石階上，仰著脖子問，
“你碗裡那個是不是肉？”
“不是肉，是石頭。”
說著林清流又吃了一口，
“哎喲，硌牙齒的很！”
瓦片頭顯然不信，嚥了一下口水，眼睛還粘在肉上挪不開。
林清流看著他這副模樣，忽然想起今個兒出發前三哥的交代，
他把碗擱在膝蓋上，衝那個瓦片頭小孩招了招手，
“你過來，我問你個事兒。”
瓦片頭猶豫了一下，回頭看了看身後那兩個小的，還是往前走了幾步，走到船邊站住了。
林清流從懷裡摸出一塊用油紙包著的麥芽糖，拆開來露出裡頭黃澄澄的一小塊，
在小孩面前晃了晃，
“你曉得不曉得你們村裡有個叫張大海的？”
瓦片頭眼睛盯著那塊糖，眨了兩下，點了頭，
“曉得！曉得！我認得大海叔！”
林清流把糖往前遞了遞，
“你去把他喊來，就說河邊有人找他，你把他喊來了，這塊糖就是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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