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大哥能一樣嗎!”劉慧珍尖銳的聲音在書房裡炸開,因為極度氣憤,直接脫口而出,“我們就你這一個親生兒子!”
空氣彷彿在這一秒凝固了。
沈淮拉著抽屜把手的手指停住。
沈萬山原本就憋著火,被劉慧珍這一嗓子喊出來,臉色瞬間漲得通紫。
他捂著胸口,大口喘著粗氣,整個人往藤椅下滑。
“老沈!”劉慧珍嚇傻了,趕緊撲過去。
沈淮反應極快,幾步跨到書櫃旁,熟練地拉開底下的藥箱,翻出降壓藥。
他倒了杯溫水,走過去捏開沈萬山的嘴,把藥片塞進去,喂著水讓他嚥下。
一套動作行雲流水,沒有任何慌亂。
沈萬山靠在椅子上,胸口劇烈起伏了好一會兒,臉色才慢慢緩和過來。
書房裡只剩下劉慧珍壓抑的抽泣聲。
沈淮把水杯擱在桌上,拉過旁邊的一把椅子坐下。
他長腿交疊,雙手搭在膝蓋上,就這麼平靜地看著父母,等著他們開口。
“爸媽,什麼叫就我一個親生兒子?”
劉慧珍自知失言,捂著嘴直掉眼淚,不敢看他。
沈萬山嘆了口氣,知道這事今天是瞞不住了。
“你大哥……”沈萬山聲音透著疲憊,“是我早年在部隊時,老連長的遺孤。老連長為了救我沒命了,他媳婦也難產去了,託孤給我。我就把你大哥接過來,當親兒子養大。”
他看著沈淮,“當年在邊境地區,這事回到江市也沒幾個人知道。你媽說得對,沈家真正的血脈,就只有你一個。你讓我怎麼能眼睜睜看著你毀了自己的前途。”
劉慧珍原本還算端莊的臉上多出幾分遮掩不住的尷尬。
她這話確實沒把沈濤當外人,但也確實沒把沈濤當親生兒子看。
沈淮坐在書桌側面的木椅子上,長腿往前伸著,黑西裝褲腿繃得很直。
他臉上的表情沒怎麼變,聽完這樁陳年舊事,連眉頭都沒動一下。
“大哥知道這事嗎。”沈淮問。
沈萬山把茶缸往桌沿裡推了推,“他十六歲那年我就跟他說明白了,總得認祖歸宗逢年過節去祭拜一下親生父母。你大哥是個本分人,在機關裡安安穩穩幹一輩子,能把你爸這點老本接過去。但你現在這樣就不行。”
“為什麼我不行。”沈淮語氣很淡。
“因為你就我沈萬山這一個血脈!”沈萬山嗓門又提了起來,拍著硬木桌面,“你看看你今天穿的這身,再看看你在廠裡幹出的那點成績!你是個搞機械的技術尖子,以後是要進廳局級班子的料!你跑去跟那個小保姆瞎攪合,再去幹個體戶,你讓你老子在江市這張老臉往哪放!”
劉慧珍也跟著在旁邊抹眼淚,上前兩步想去拉沈淮的西裝袖子,“小淮,媽這都是為了你好。蘇念荷除了長得好看點,能幫你什麼?現在她腦子裡更是隻有錢,天天算計著怎麼賣裙子。你跟她結婚,以後家裡的親戚朋友走動,她連句話都接不上來!”
沈淮手肘往後一撤,沒讓劉慧珍碰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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