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念荷腦子轉得飛快,生意送上門,哪有往外推的道理。
她從斜挎包裡掏出個小本子和筆,刷刷寫下一行字,撕下來遞給大姐。
“大姐,南橋路一百零三號,懷念服裝店。初八開業,您帶著布料來,我給您量尺寸。”
大姐接過紙條,當個寶貝似的揣進兜裡:“成,初八我準去!”
買完大件,沈淮找了個推板車的力工,把爐子和鐵鍋先送回院子。
他陪著蘇念荷去二樓買縫紉機線和零碎物件。
二樓賣布料和縫紉用品的櫃檯前,全是挑挑揀揀的婦女。
蘇念荷擠在最前面,指著櫃檯裡的線軸:“大紅、深藍、純黑的線,各要十軸。還有那種帶暗紋的紐扣,給我拿兩盒。”
這年代買東西都是幾毛幾分地算,她一張口就是大批發。
櫃檯裡的小年輕售貨員愣了一下,手腳麻利地把東西裝進網兜裡,遞出來的時候,眼神忍不住往蘇念荷臉上瞟。
蘇念荷長得實在惹眼,尤其是這件淺駝色棉衣,襯得她整個人像個剝了殼的白煮蛋。
沈淮上前一步,高大的身軀首接擋在了蘇念荷和售貨員之間。
他單手拎起那個裝滿線軸的網兜,居高臨下地看了售貨員一眼。
眼神里沒帶什麼情緒,但就是讓人覺得後背發涼。
售貨員趕緊低下頭,算盤打得噼裡啪啦響:“一共、一共六塊二。”
沈淮付了錢,拉著蘇念荷就走。
“買夠了?”他問。
“還差兩把好剪刀。”蘇念荷渾然不覺,指著前面的五金櫃臺,“我那把剪刀鈍了,裁厚呢子費勁。”
沈淮由著她折騰,陪著她買齊了所有開店用的傢伙什。
兩人從百貨大樓出來,手裡提滿了大包小包。
街頭上,這兩人走在一起,回頭率高得嚇人。
男人英挺冷峻,穿著時髦利落的深灰棉服;女人嬌媚白淨,淺駝色棉衣勾勒出好看的曲線。
路過一家照相館,蘇念荷停下了腳步。
照相館櫥窗裡擺著幾張黑白照片,還有幾張人工上色的彩色照片。
“沈淮。”她拽了拽他的衣袖。
“想照相?”沈淮順著她的視線看過去。
“不是。”蘇念荷搖搖頭,指著櫥窗裡的一張雙人照,“等咱們初七去領證,是不是得來這照相?”
沈淮看著她認真的側臉,心頭軟得一塌糊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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