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晚哭得很輕。
她明明已經很努力壓住聲音了，指尖也緊緊攥著身上的薄毯，可眼淚還是一顆一顆往下掉，砸在手背上，又順著指縫滑下去。
她低著頭，像怕被人看見。
謝臨宴站在她面前，沒有立刻開口。
客廳裡只開了一盞落地燈，暖色的光落在她蒼白的側臉上。她懷孕八個月，小腹被託腹帶穩穩託著，腰後墊著軟墊，腳上換了柔軟的防滑鞋。明明整個人終於被安置得妥帖了一點，可她哭起來的時候，還是像剛從很冷的地方走出來，連一點溫暖都能讓她受不住。
謝臨宴垂在身側的手指微微收緊。
他見過很多人哭。
談判桌上崩潰的，商場裡裝可憐的，敗局已定時求饒的。
可林晚不一樣。
她哭得太安靜。
安靜到讓人覺得，她連難過都怕打擾別人。
過了很久，謝臨宴才俯身，從茶几上抽了兩張紙巾。
林晚察覺到他的動作，慌忙抬手去擦眼淚。
“我沒事……”
她聲音還啞著，話說出口時，鼻音很重。
謝臨宴看著她，眉眼沉了沉。
“別動。”
林晚動作一僵。
男人已經在她面前半蹲下來。
這個姿勢讓林晚一下怔住。
謝臨宴那樣的人，平時站在人前，總是冷淡、矜貴、帶著讓人不敢靠近的威壓。可此刻，他卻半蹲在她面前，深色襯衫袖口微微挽起，露出一截冷白有力的手腕。
他拿著紙巾，動作很輕地碰上她眼尾。
林晚呼吸一下停住。
紙巾柔軟，擦過她溼潤的眼角時，帶著一點極輕的觸感。
謝臨宴的動作並不熟練。
甚至有些剋制。
可他擦得很認真。
先擦掉她眼尾的淚，再慢慢擦過臉頰。紙巾碰到她下巴時，她下意識往後縮了一點，像還不習慣被人這樣照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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