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去，我本來就是要退學，去什麼去？”秦昊把豆腐切成西方塊，刀刃落上砧板，響動發悶。
趙和平站在灶臺邊，本想再勸一句，聽到這裡先把火關小，又將裝調料的小碗往旁邊挪了挪，並沒有攔秦昊手裡的刀。
“我不是攔你，我是說，學校既然走了正式流程，你去一趟，也省得他們往後總寄信，年末評估未必考試，興許露個面就算完。”
“露面以後呢？”
“續不續，你自己決定。”
“通知上寫得清清楚楚，不去會影響續期，”秦昊把豆腐推到盤裡，又拿起一根蔥，“我不需要續期，這不正好？他們省事，我也省事。”
趙和平張了張嘴，半晌沒找到能反駁的地方，因為站在普通人的立場上，這套邏輯確實挑不出毛病。
秦昊不想保留學籍，學校拿不續期當缺席後果，對他根本算不上懲罰。
可江海學院那邊，恐怕不敢真讓他的學籍到期。
秦昊把蔥切完，見趙和平還杵在原地，抬了抬下巴：“油都熱了，你不下豆腐？”
“差點忘了。”
趙和平端起盤子，將豆腐一塊塊滑進鍋裡，油星剛濺起來，冷焰便削去了秦昊那一側的熱意。
兩滴熱油越過鍋沿，在半空便沒了力道，落上灶臺時，只留下淺淺兩點油痕。
秦昊沒有留意這些，他洗淨刀，靠在門框上繼續說道：“我在學校的時候，他們覺得我是白板，排名賽也沒我的事，後來又把我改成獨立觀測者，課不用上，考試不用考，現在年末還來找我，哪有這麼辦學籍的？”
“學校也有學校的難處。”
“那是他們的難處，跟我沒關係。”
這句話順著黑瞳，機樞與鏡淵建立的聯絡，原封不動傳進聖廷頻道。
圖書館櫃檯下，聞諦先滅了燈，森羅藤椅收緊一根藤條，新鎖也在門扣上無聲合攏了半圈。
囊淵深處，第九層的一排紙團同時震了一下。
那些紙團上都寫著兩個字：退學。
黑瞳沒有立刻發言，它將秦昊方才的話與過往所有退學記錄放到一起，筆尖懸在紙面上，遲遲沒有落下。
界尺橫在一旁，尺身刻度依次亮起，從凡間程式一路延伸到主權冒犯。
淨白先開了口：“主人說，此事與他無關。”
聞諦忍不住道：“那就讓學校也跟主人再無關係，把學籍和檔案抹掉，再斬斷那座學院對主人的全部指向，它們既喜歡流程，連那套流程也一起擦了。”
“不可擅斷，”界尺止住頻道里的躁動，“主人拒絕的只是續期，並未下令除去學院。”
“有區別？”
“有。”
黑瞳終於落筆，開口道：“主人追求凡間生活，學校也屬於凡間秩序的一部分，若因一紙通知毀掉整個機構，只會鬧出更大動靜，違背主人求清靜的本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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