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條不能這麼寫。”
沈奕白盯著陳菁菁遞來的觀測本影印頁，眉間己經擰出一道深溝。
內容沒錯，甚至太對了，以至於每一個字都在提醒他，江海學院今天能安穩熬過去，靠的不是制度，只是沒把秦昊惹煩。
陳菁菁站在校長室裡，語調沉穩：“校長，原文己經寫進我的個人觀測本，影印頁可以調整措辭。”
她翻到第八條，筆尖停在那行字旁：“正式版建議改成，涉秦昊簽字文書，須隔絕儲存，避免非必要流轉。”
韓鐵坐在旁邊，手邊那杯茶早就涼透了，聽見涉秦昊三個字，他立刻搖頭：“正式檔案裡別出現全名。”
“那就寫目標。”陳菁菁說。
沈奕白依舊搖頭：“目標也不行。”
他抬手點了點影印頁：“保衛處今天己經用過一次，再寫進正式檔案，活脫脫把人列成監控物件了。”
陳菁菁想了片刻：“獨立觀測者。”
韓鐵張了張嘴，隔了半晌才道：“這個稱呼，本來就是學院給他的制度名，可現在聽著也未必穩妥。”
他看向沈奕白：“觀測者，究竟是誰在觀測誰？”
校長室安靜下來，誰也沒有立刻接話。
江海學院最初將秦昊列為獨立觀測者，是想把他從普通評估體系裡摘出去，免得他受那些天命之子牽連。
事情發展到今天，倒成了秦昊在審視整座學院。
學院的流程與話術，裝置與後勤，甚至校門口一個再尋常不過的敬禮，都在今天經歷了一場無聲評估。
這個問題再往深處想，容易出事。
陳菁菁收回影印頁，重新落筆：“正式版寫特殊學籍材料。”
沈奕白這才點頭：“可以。”
“再補一句。”
韓鐵盯著桌上的簽名表，聲線發沉：“紙質材料一旦形成，不得隨意影印，掃描，拍照，轉發。”
他停了一下，又補道：“今天那張簽名頁沒有錄入電子系統，這一步做對了。”
陳菁菁在影印頁上添了一行：“紙質載體不可數字化擴散。”
沈奕白看著她的筆跡，心底生出幾分慶幸。
江海學院這麼多天命之子裡，陳菁菁的戰鬥天賦排不到最前，境界也算不上最高，可她在求生這件事上，有種近乎本能的冷靜。
別人看見秦昊，先想到的多半是機緣與恐懼，崇拜或逃避。
陳菁菁不同，她先記規則，再補例外，最後給出執行建議。
“今天全校的資料，你準備怎麼記？”沈奕白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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