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停下了。”
門衛室的對講機裡，傳來保衛處人員刻意放輕的彙報，沈奕白才把資料夾交給韓鐵，聽見這西個字，扶著桌沿就要起身。
韓鐵捧著資料夾，彷彿託著一塊凡人不該靠近的石碑，聞言也跟著抬頭。
沈奕白盯住對講機：“停在哪兒？”
“教學樓一樓大廳，飲水機旁邊，旁邊還有自動售貨櫃。”
校長室沉默片刻，韓鐵先開了口：“他要喝水？”
沈奕白掃過桌上的後勤報告，本月飲水系統檢修，礦泉水採購渠道，自動售貨櫃經營資質，瓶裝水靈能檢測標準，相關條目一股腦翻了上來。
每一條都可能出問題。
秦昊在老街喝的水經過冷焰淨化，又受十三號院井水規矩約束，學院售貨櫃裡的普通礦泉水，拿什麼比？
沈奕白咬了咬牙：“別派人，讓他自己買，誰都不許靠近。”
一樓大廳裡，秦昊站在售貨櫃前，看著螢幕上的掃碼提示，用舊手機付了兩塊錢。
機樞沒有攔截付款，只在售貨櫃內部電路跳動時接管了零點二秒，修正投放彈簧的電流，避開了第一排第二瓶水容易卡住的小故障。
咚。
礦泉水順利滾進取貨口。
秦昊彎腰拿出水，擰開瓶蓋喝了一口，常溫的水帶著點塑膠味，跟老街十三號冰櫃裡溫度剛好的水根本沒法比。
他皺起眉：“這水比我家的差遠了。”
牆角的普通拾音器收進了這句話。
裝置沒有連線任何記錄終端，畢竟所有記錄裝置早己按要求關閉，但守在對講機另一端的保衛處人員還是聽得清清楚楚。
那人喉結動了動，到底沒敢照原話複述：“他說，水不太滿意。”
校長室裡，沈奕白閉上眼，手仍扶著桌邊。
韓鐵遲疑著問：“後勤問題？”
“後勤只是表面。”
沈奕白睜開眼，語氣沉了下去：“根子在基礎設施位格不夠。”
韓鐵原本想說，這只是一瓶兩塊錢的礦泉水，話到了嘴邊，又被他嚥了回去。
秦昊從不隨便點評什麼。
老街的水源經過多重不可名狀之物淨化，學院裡的普通瓶裝水自然比不上，真正讓人不安的是，他為什麼偏偏在簽字以後，離校以前，特意喝了這口水，還留下這樣一句評價？
韓鐵越琢磨，背後越涼：“他是在提醒我們，學院的基礎供給體系太弱，配不上續期後的觀察關係？”
沈奕白沉默良久：“有這個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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