銀杏看見梨膏兩個字,想起許才人站在院門外那張笑臉,忍不住抬頭看姜檀。
姜檀沒說話,只用溫帕擦了擦承煜的掌心。
秦太醫在旁邊寫脈案。脈案上記了時辰,發熱,鼻息急,白日接觸香包,梨膏,外堂閒雜人等。每一項都寫得清楚。
醫女把承煜換下的小衣包好,封條上寫明時辰。齊乳母看著那件小衣,低聲說小殿下傍晚才穿上,還沒過兩個時辰。羅女官把她的話添在衣物單後。
承煜又醒了一次,哭聲比先前弱。姜檀接過來抱,秦太醫讓她把孩子半靠在肩上,別壓住鼻息。她照做,背脊坐得筆直。
孫福拿到第一份脈案,立刻回乾清宮。
蕭珩披衣坐在案前。看完脈案,他讓人去慎刑司傳話,許才人宮裡小太監暫不許睡,繼續問。又讓太醫院把鳳儀宮避穢香和梨膏一併驗。
孫福問是否要驚動皇后。
蕭珩把脈案放下。
“鳳儀宮送的香,皇后自然要知道。”
鳳儀宮半夜點燈。蘭芝被叫醒,聽說太醫院要驗避穢香,忙去回皇后。皇后披著外衣坐起,神色還算平靜。
“香是內務府常例。”
蘭芝道:“秦太醫說小殿下發熱。”
皇后指尖停在被面上。
“備轎。”
蘭芝一怔。
皇后又道:“去慈寧宮。”
慈寧宮很快亮燈。太后聽完,只讓皇后坐下等太醫院回稟。她沒讓皇后去聽雨軒。
聽雨軒裡,承煜睡了不到一刻鐘,又醒來哭。姜檀接過孩子,額頭抵著他的小帽邊。窗外燈影晃著,秦太醫第二次摸額,熱度略降一點。
“繼續擦身。”
姜檀點頭。
銀杏端水進來,腳下很輕。小滿守著炭盆,羅女官守著衣箱,齊乳母守著小榻。誰都沒再提外頭的閒話。
天快亮時,承煜的哭聲低了下去。
秦太醫重新寫下一份脈案。
“熱退了一點,病因還要查。”
姜檀這才喝了半盞溫水。銀杏把燕窩端來,她擺了擺手,只讓放在一旁。承煜睡在她臂彎裡,小眉頭還皺著。外頭天色發白,宋嬤嬤在外堂把課案挪到角落,今日不讓兩位公主進來。
孫福第二次回來,帶著乾清宮口諭。聽雨軒今日封外堂,除太醫,醫女,乳母,原有近身人外,不許進出。所有昨日進來的物件,全部封存送驗。
順喜應下,立刻去門口換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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