蘭芝送來的禮單很薄。
紙上只有六樣東西。兩匹素緞，兩包紅棗，一盒珍珠粉，一對小金鐲，一盞暖腹爐，還有一卷佛經。
石太監唱完名，來福把禮單送進外堂。許嬤嬤看了一遍，先把紅棗和珍珠粉劃去，暖腹爐送太醫院查，佛經留下，素緞封入庫。小金鐲單獨放進木匣。
銀杏低聲問：“這鐲子給誰？”
許嬤嬤道：“禮單寫給腹中皇嗣。”
銀杏明白了，沒再問。
姜檀坐在內間，聽見小金鐲三個字，手指停在針線上。她正給承煜縫一隻小襪，針腳不快。承煜趴在小榻上，由齊乳母扶著腰，正使勁抬頭。
青禾進來回話。
“皇后娘娘說，貴人有孕辛苦，中宮按舊例先送小物討喜。”
姜檀把針放下。
“照規矩收。入口的退，器物驗。”
青禾應聲出去。
小金鐲送去太醫院，秦太醫只看材質，不看吉話。鐲內刻著平安二字，刀口新，金屑清理得乾淨。許嬤嬤讓人把鐲子包好，放入外堂庫架第三格。
來福在冊上寫下時辰，又把鳳儀宮禮單抄了一份送乾清宮。
姜檀隔著簾子聽筆尖劃紙。她如今不碰這些物件，只讓東西在規矩裡走一遍。誰送來的，誰看過，誰收進庫，每一步都有名姓。
鳳儀宮的禮單剛收，長春宮的人便到了。榮貴妃沒有送安胎物，只送了一盆新開的水仙。花盆底下壓著內務府籤，寫著觀賞，不入內間。
許嬤嬤看著那籤，笑了笑。
“貴妃娘娘辦事周到。”
長春宮宮女回道：“娘娘說，聽雨軒如今孩子多，香重的花不好送。水仙放外堂，遠遠看個清爽。”
姜檀聽完，讓人把水仙擺在廊下。
午後，麗妃宮送來一隻描金小撥浪鼓。鼓面畫著麒麟送子，紅得扎眼。石太監照例唱名，聲音才落，外頭已經有兩個灑掃宮女往這邊看。
許嬤嬤讓來福把撥浪鼓封了。
“送太醫院查漆。”
麗妃宮宮女笑不出來，只能福身退下。
聽雨軒一日收了三份禮，宮裡便有了話。有人說姜貴人福氣厚，承煜才病好，腹中又來一個。有人說皇上賞得快，鳳儀宮問得早，各宮都得跟。還有人說中宮這回禮輕，怕又被乾清宮挑出錯。
話在御花園繞了一圈，又繞到尚服局。尚服局管事當日下午便送來料樣，請聽雨軒先挑孕中常服。許嬤嬤只收素色棉綾，豔色錦緞一律退回。
管事賠笑。
“各宮小主都愛鮮亮，奴才怕姜貴人嫌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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