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裡的格局與幷州的平西王府白虎堂類似,但顯得更加陳舊,空氣中瀰漫著一股常年不散的劣質香火味和汗酸味。
鄭一飛大馬金刀地坐在主位上,一身西品總兵的官服穿在他身上,配上他煉虛境隱而不發的威壓,讓整個大堂的氣氛極其壓抑。
歐陽戰披甲執銳,像一尊鐵塔般站在鄭一飛左側,手按刀柄,目光如電。
徐謙則穿著一身青色長衫,手裡拿著一卷名冊,站在右側,神色平靜。
大堂下方,五十多名鵬城本地的中低階軍官,按照品級高低,分列兩側。
這些人形態各異。
站在最前面的,是兩個正五品的驃騎將軍,一個叫馬贊,一個姓趙普。
這兩人原本是那個逃跑的代理總兵的副手,此刻雖然站在堂下,但眼神遊離,脊背微挺,並沒有多少敬畏之色。
而在他們身後,那些六品、七品、八品的千總、把總們,則是面色惶恐,不少人額頭上都在冒冷汗。
他們都知道,新來的這位總兵大人,剛進城就把原來的知府和代理總兵給下了大獄,手段極其狠辣。
鄭一飛沒有立刻說話,而是端起桌上的茶盞,慢條斯理地撇了撇浮沫,喝了一口。
茶盞磕在桌面上,發出一聲脆響,讓下方不少軍官的心都跟著抖了一下。
“本官鄭一飛,從潭州提刑司調任鵬城總兵。”
鄭一飛的聲音不大,但穿透力極強,清晰地迴盪在每一個人的耳邊,“以前在潭州,本官是個抓賊、殺妖的提刑官,說實話,讓本官帶幾百號人去剿匪,本官在行;
但讓本官指揮幾萬人守城打仗,本官不太懂。”
此話一齣,下方頓時起了一陣輕微的騷動。
誰也沒想到,這位殺氣騰騰的新任總兵,開口第一句話,竟然是承認自己不會打仗。
站在最前面的馬將軍和趙將軍對視了一眼,眼底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輕蔑。
原來是個靠著九皇子裙帶關係上位、不懂軍務的愣頭青。
鄭一飛將眾人的反應盡收眼底,繼續說道:“西戎人的三十萬大軍,三天後就會兵臨城下,鵬城現在是個什麼爛攤子,你們比我清楚。
本官今天把你們叫來,不追究以前吃空餉、喝兵血的爛賬。本官只問一件事。”
鄭一飛身子前傾,目光如刀般掃過全場:“怎麼守住鵬城?”
大堂內鴉雀無聲。
五十多名軍官,有的低頭看著自己的腳尖,有的盯著眼前的空氣,就是沒有一個人敢站出來說話。
場面一度十分尷尬。
鄭一飛沒有發火,只是靜靜地看著他們。
徐謙站在右側,看似在翻閱名冊,實則眼角餘光一首在觀察著下方這些軍官的微表情。
他注意到,當鄭一飛問出那句話時,後排有幾個七品、八品的底層軍官,嘴唇動了動,眼中閃過一絲掙扎,似乎想要出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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